中藏的是帝命之改诏。”
朱瀚心头剧震:“改诏?!”
“先帝遗命,原封于此。太后得凤二,便篡改为‘立太子’;而真诏——立的是你。”
“我?”朱瀚几乎不敢置信。
皇后缓缓道:“你是先帝之弟,靖安一脉。那年北狄平乱,先帝暗留诏:
‘靖安守中,代朕行道。’太后惧你权盛,与内监共谋改诏。凤二为假,凤一封墓。直到凤三重出,诏意复现。你以为的忠,其实——是被抹去的君命。”
朱瀚沉默了很久,雪声透过门缝渗入殿内,像千万针在刺。
“所以你让齐王乱、太子立、太后死?”他低声。
“我什么都没做。”皇后轻轻一笑,“我只是让每个人看清自己的贪。”
“那你要我如何?”
“开匣。”她从袖中取出一枚小钥,递向他,“凤印在你,钥在我。合则天启。”
朱瀚接过,手指冰冷。壁画下的三凤印位在烛光下泛着微光,他将凤印按入中央,一声“咔嚓”,石壁震动,尘雪纷落。
石门缓缓开启,一阵寒光刺目。
门后是一方青铜匣,厚如棺。
朱瀚伸手开启,匣内静静躺着一卷金绫诏书。
皇后道:“你若开诏,天下归你;你若焚诏,天下归太子。”
“你呢?”
“我守诏,不守人。”
她的声音像风,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冷。
朱瀚凝视着那卷金绫,仿佛看到无数死者的面孔:柳若、李斛、静仪、赵承晟、齐王……还有太后。
“天下……”他喃喃。
他缓缓展开诏卷。烛焰映着金字:
“靖安王朱瀚,忠而慎,朕命辅国摄政,以代承统。若朕不返,靖安即帝。”
一行字后,御笔印痕依稀。
他合上诏书,抬头看向皇后:“若我登基,你何以自处?”
“我本无处。”皇后微微一笑,“你若为帝,我便遁入空门。若你不登,我便陪这诏同葬。”
朱瀚目光沉沉,火光映得他的脸一半明、一半暗。
“你知我不会坐那位。”
“我知。”她的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
他缓缓将诏书放入匣中,再次合上。
“帝位无关忠奸,只关生死。若我坐,必血流成河;若我不坐,也许天下还有一点生。”
他拔刀,刀锋寒光一闪,诏书连匣被一刀劈裂。
皇后闭眼,轻轻吐出一口气。
“你仍是你。”
朱瀚转身离开。门外风雪更急。
走至殿门前,他忽然回头:“娘娘,此后若有人问,你见过诏否?”
“我会说——诏随雪灭。”
他点头,推门而出。
夜色深沉,金陵的雨如丝如缕,打在殿角的琉璃瓦上,发出细碎声响。
朱瀚立于廊下,衣襟被风掀起,目光沉静,注视着远处太子东宫的方向。
内侍小步疾行而来,低声禀道:“王爷,太子殿下已安歇,太子妃娘娘方才遣人送来信,说有要事求见。”
朱瀚接过信笺,烛光映在他眼底,字迹纤细如柳:“叔王见信,今夜寡人心不安,恳请片刻一叙,清萍。”
他抿唇,轻叹一声,转身道:“备轿。”
殿外的雨更密了,夜深如墨,东宫重门渐启。
顾清萍着一袭素色常服,立于门前,鬓边簪一枝玉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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