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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零六章 收银子的人(2/4)

>    案后屏风轻响,温梨抱着那只细口铜壶,走出一半,终于停在灯影外,她的目光像落在谁肩头,又像落在远处的风上:

    “你们若去,别只看灯。水上人识灯,也识影。桥下波影里的人影与灯影反着来,他们看这个。”

    “有法子?”朱瀚问。

    温梨把壶放在案角,指尖在壶口拂过:“把灯火压小,影子便短。敌人看影认错时辰,便会误会你们站得远。”

    童子眼睛一亮:“我明白。”他折了两截烛芯,用指甲尖挑出半缕,点着,又掐灭,只留一点红星星似的火。

    朱瀚起身:“校场这边交给你。再派快人去邻县报信,让他们也在桥上守着。我要去趟西陵驿。”

    “王爷。”童子压低了嗓音,“保重。”

    朱瀚“嗯”了一声,甩袍而起。

    堂外风刮得旗帜猎猎,夜色正浓。

    他跨出门坎的那一步,背脊挺直,像把刀插进这夜里。

    校场的热气一直没退。夜色压下来,棚下却更亮,灯火挨着灯火,照得每一张脸都清清楚楚。

    童子把“茎丝对照法”的图钉在木柱,他捧着一束细绳,笑着将绳环递给乡里的里正:“你们绕着去教,拿着绳套,别怕套错。错了当场对。”

    一个年轻汉子挤过来,手里举着一包药,眼神慌张:“小官爷,刚换完药,我娘忽然喘得厉害!”

    童子一惊:“带来了吗?”

    那汉子背后,一个瘦老太太被人架着走来,脸色绀青,胸口急促起伏,像被什么堵住。

    童子立刻让开一块平地,让老太太就地坐下,指尖搭上脉,眉头一紧。

    另一只手点开老太太的牙关,一股腥苦的味道窜出——老太太舌根下粘了一点粉渣,应该是先前服下的余留。

    “水——温水别多,湿唇。”

    他沉着地吩咐,一面从腰间解针囊,手指飞快点刺“少商”“鱼际”,又以指背轻刮胸前,老太太先是咳不出来,过了两息,忽然咳出一口黑沫,呼吸一下子顺了一些。

    童子抬腕掐针,扶她侧卧,抬手对汉子道:“你娘之前喝的‘香花粉’带了一点毒,你们煎药时用了同一个锅。回去把锅刷净,用开水滚三遍。今日先别再服药,半个时辰后喂温粥水,少量。”

    老太太眼珠转了转,抓住童子的袖口,艰难吐出两个字:“谢……谢……”

    童子按住她的手:“不用谢。都是应该做的。”

    他抬起脸,提高嗓门,“诸位——你们都听清楚了!是谁给你们塞‘花粉’,是谁说‘更灵’?名字记清楚,铺子记清楚,明日都报到县衙!今天我们换药不要钱,明日我们要账要人!”

    人群里先是安静,继而一串低吼般的应和声滚过去。

    有人喊:“记着了!”有人回:“报!”声音像潮,推着这一片灯火更亮了几分。

    童子将手擦净,重新把下一包药倒在白瓷碟里。

    刀光切过草根的脉理,他指尖稳得像一根绷紧的弦。

    西陵驿,河水黯而冷。旧桥的影子落在水面上被夜风撕碎,顺流去到更黑处。

    码头尽端,一盏斗笠灯挂在橹尾,昏黄的光在水上被颠成零碎的金片。

    “借灯。”孙彦同低声提示。

    “灯小些。”朱瀚道。捕快把披风往灯前一拢,火苗缩成一点,看上去更像远处的渔火。

    他们避着影子,贴着桥下的暗木梁潜伏,呼吸轻得像没有。

    不多时,小码悄悄滑来三只窄船。

    为首的船头站着一个老梢公,斗笠压得很低,身形比常人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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