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却不像林不浪那般完全无视。
他示意手下将同样被捆成粽子、瘫倒在地的王六、周七拖到一边看管,自己则拍了拍身上沾染的尘土,整理了一下被剑气割破的衣袍,这才慢悠悠地踱步到被捆得如同待宰猪羊般的路信远面前,蹲下身,与路信远那双充血赤红、充满疯狂与恨意的眼睛平视。
陈扬脸上那副常见的市井油滑神色早已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审视,甚至还带着点玩味。
他歪了歪头,像是听到了什么极有趣的话,开口道:“哟?听路督司这通骂,中气还挺足,看来林兄弟下手还是轻了点儿......听你这意思,骂我们是走狗鹰犬,祸国殃民......啧啧,路督司,莫非在你自己个儿心里,你才是那忧国忧民、忍辱负重、意图力挽狂澜的大忠臣、大好人?咱们苏大人,还有我们这些听命行事的,反倒成了奸佞小人了?”
“呸!”
路信远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星子几乎溅到陈扬脸上,他脸上满是嘲讽与不屑的冷笑,嘶声道:“好人?忠臣?路某不敢自诩!但路某行事,仰不愧于天,俯不愧于地!”
“只恨!只恨今日落入你这清流奸党爪牙之手,功亏一篑!不能亲手宰了那些道貌岸然、祸国殃民的伪君子巨蠹!清君侧,正朝纲!陈扬!要杀要剐,给老子来个痛快!只求速死!老子不想再看你们这些肮脏嘴脸!”
陈扬闻言,没有动怒,反而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吧嗒”了一下嘴,仿佛在细细品味路信远话里的滋味。
他挥了挥手,示意围在旁边的几名手下稍微退开些,给自己和路信远留出一点说话的空间。
他脸上的玩味之色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见的严肃与认真。他盯着路信远,缓缓道:“路督司,听你这话,咬牙切齿,恨意滔天,不像全是装出来的......似乎,话里有话啊?”
陈扬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近乎诱导的语气。
“反正,落到我们手里,你横竖看起来是没打算活了。左右是个死,何不把话说清楚,说个明白?也好让咱们听听,你路督司这‘清君侧、正朝纲’的伟业,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口中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巨蠹’,又是哪些人?也免得你死了,还背着一身‘内奸’、‘叛逆’的污名,岂不冤枉?”
“套我的话?哈哈哈哈!”
路信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嘶声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悲凉与嘲讽。
“陈扬,你当路某是三岁孩童?苏凌......苏凌他沽名钓誉,徒有虚名!什么少年英杰,什么国之干臣,我呸!不过是个见风使舵、攀附权贵的伪君子!满口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
“他跟孔鹤臣、丁士桢那些自诩清流、实则蠹国害民的老匹夫,根本就是一丘之貉,狼狈为奸!你陈扬,不过是他门下一条比较会咬人的狗罢了!我跟你们,没什么好说的!要杀便杀!”
陈扬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甚至皱起了眉头,露出些许“愠怒”,沉声道:“路信远!死到临头,还敢污蔑苏大人!苏大人奉旨查案,铁面无私,岂容你信口雌黄!你凭什么这样说苏大人?”
“凭什么?哈哈哈哈哈!”
路信远笑声更厉,充满绝望的讥诮。
“我路信远有眼睛,不瞎!苏凌回京之后,都干了些什么?啊?天子和丞相委他以黜置使之重权,是要他查四年前旧案,查那些蠹虫硕鼠!”
“可他呢?他查了什么?放着孔鹤臣、丁士桢和他们那一大票党羽门生的罪证不闻不问,反而成了六部衙门的座上客,跟那些道貌岸然、满口仁义道德的衣冠禽兽推杯换盏,称兄道弟!这还不算,前几日,他还私下赴了丁士桢那老贼的私宴,就在丁府之内,密谈了近两个时辰!这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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