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巷子另一头的拐角处极其短暂地碰了个头。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一丝无语和淡淡的丧气。
搞了半天,真是出来买条鱼?还红烧了下酒?
这路督司,日子过得倒是悠闲。
陈扬心里也犯嘀咕,但面上丝毫不显。
他打了个手势,示意继续监视,不可松懈。
他自己不能再回茶摊了,同一个人短时间内反复出现,容易引起注意。
他目光扫视,很快选中了巷子斜对面、距离路宅大门约莫二十几步外的一处角落。
那里有棵有些年头的槐树,树干粗壮,枝桠伸展,投下一片浓荫,树下堆着些附近人家弃置的破旧瓦罐和柴垛,是个既隐蔽又能观察到路宅大门大部分角度的位置。
陈扬踱步过去,很自然地在那堆柴垛旁蹲下,背靠着粗糙的槐树树干,将斗笠又往下拉了拉,帽檐几乎遮住整张脸。
他把那个不起眼的布包袱垫在屁股底下,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既能半靠半蹲着节省体力,又能在第一时间弹起或隐蔽。
从这个角度望去,路家那扇紧闭的朱门、门前石阶、甚至侧面一小段围墙,都在他视野之内。
另外两名属下,也各自寻了更远处的隐蔽点,一个假装在巷口墙根下打盹的流浪汉,另一个则上了不远处一座矮房的屋顶,伏在屋脊阴影后,居高临下。
等待,是最磨人的。
日头渐渐爬高,从东边斜照,慢慢移到了中天。
虽是仲春时节,但正午的阳光毫无遮拦地洒下来,依旧带着几分灼人的热度。
巷子里偶尔有行人经过,带起些许尘土,又很快恢复寂静。槐树的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远处市集的喧嚣隐约传来,更衬得此处沉闷。
时间一点点流逝,从晌午到了午后。
路宅大门再也没有打开过,院内也听不到什么特别的声音,平淡得令人心焦。
陈扬靠坐在树下,被暖洋洋的日头晒着,又被槐树荫庇着,午后的困意一阵阵袭来。他用力眨了眨眼,舌尖抵了抵上颚,又悄悄伸手,在自己大腿外侧使劲掐了一把。
尖锐的疼痛感瞬间驱散了部分倦意,让他精神一振。
他不能睡,手下的兄弟们也不能睡。
苏公子将此重任托付,哪怕路信远今日只是买菜做饭、喝酒睡觉,他们也必须死死盯住,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的异常。陈扬微微侧头,目光如电,扫过远处巷口“打盹”的兄弟,又极其隐晦地朝矮房屋脊方向瞥了一眼。
他眼神锐利,带着无声的催促和提醒:打起精神,千万不能松懈!
伏在屋脊后的灰衣人似乎察觉到了这道目光,极其轻微地调整了一下趴伏的姿势,让自己更警醒些。
巷口的“流浪汉”也似乎无意识地挠了挠脖子,动作间,眼皮抬起一线,精光闪过。
日影,在青石板上缓慢而坚定地移动着,将树影渐渐拉长。陈扬保持着那个半靠半蹲的姿势,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石雕,只有偶尔转动一下的眼珠,和间或掐向自己大腿的手,证明着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耐心到极致的猎手,在等待着或许永远不会有动静的猎物,也或许是暴风雨前最后、最压抑的宁静。
日头稍稍偏西,约莫是未时二刻左右。
巷子里行人愈发稀少,只有蝉鸣一阵响过一阵,搅得人昏昏欲睡。陈扬背靠槐树,半眯着眼,看似在打盹,实则心神紧绷,如同拉满的弓弦。
他舌尖又一次抵住上颚,手指在大腿外侧那块被掐得隐隐作痛的皮肉附近摩挲,准备再来一下驱散那不断上涌的困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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