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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凌看着浮沉子变幻的脸色,知道他已经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于是缓缓抛出了更尖锐的质疑。
“一个儿子,父亲被杀了;一个君主,最重要的股肱之臣和未来统帅被杀了。他报仇的方式,是闷声不响地调兵遣将,打完了仗,夺了地,却从未在公开场合,以最正式、最激烈的方式,将‘复仇’二字刻在荆南的旗帜上,烙在每一个子民的心里......”
“这,正常吗?符合一个以勇武刚烈著称的‘小霸王’的性格吗?”
浮沉子被问得有些发愣,下意识地摇头道:“不通......是有些不通。以钱伯符那狗熊脾气,死了爹和死了最看重的兄弟穆拾玖,他应该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他要报仇,应该吼得比谁都响才对......”
苏凌点了点头,然后,他抛出了一个让浮沉子差点跳起来的问题。
“所以,我是不是可以做一个更大胆的假设?钱伯符之所以没有大张旗鼓地将此事定性为‘不共戴天之仇’,没有将‘杀刘靖升’作为最高政治口号,除了可能有的其他战略考量之外,会不会还有另一种更可怕的可能......”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炬,紧紧盯着浮沉子,一字一顿道:“会不会,在钱伯符的内心深处,或者在他所知的某些真相里,刘靖升......或许并非唯一的仇人?”
“甚至,刘靖升的袭杀,背后牵扯的因果,复杂到让他无法、或者不愿,将全部的仇恨,都简单而公开地倾泻到刘靖升一人头上?”
“又或者......他所谓的军事报复,更多的是一种‘不得不为’的姿态,一种对内外有所交代的行为,而其真正的目的和注意力,早已被其他更隐秘、更让他忌惮的东西所吸引?”
浮沉子听到这里,眼睛瞪得溜圆,失声道:“苏凌!你......你该不会是想说,钱伯符这浓眉大眼的,也跟刘靖升暗中有什么勾结?或者,他才是幕后第三个......”
苏凌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惊呼,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
“别急,牛鼻子,这只是第一个不合理的事实,以及基于此的一些推测。我们,接着看第二个。”
苏凌直抒胸臆道:“其实,牛鼻子,我并非认为钱伯符本人有问题,或者他与刘靖升有暗中勾结。”
苏凌的声音清晰而肯定,暂时打消了浮沉子那个过于离奇的猜想。
“钱伯符其人,勇烈刚直,性情如火,对父兄之情、君臣之义看得极重,这一点,从他后来为稳定荆南、为开拓基业所做的一切,包括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取刘靖升两州来看,是可信的。他心中对刘靖升的恨意,对父兄之仇的铭记,应当不假。”
浮沉子闻言,稍稍放松了些,但眉头依旧紧锁,等着苏凌的下文。
苏凌话锋微转道:“我之所以说钱伯符的反应‘不合常理’,并非指他内心不恨,或者行动上不作为。恰恰相反,他行动很快,很果断。”
“但这种‘不合常理’,指的是他处理此事‘名义’和‘姿态’上的某种......‘低调’或者说‘模糊’。这背后,或许牵扯到当时荆南内部更复杂的政治斗争、权力平衡,或者某些我们尚未知晓的、让他不得不暂时将‘复仇’口号压一压的深层原因。”
“比如,迅速稳定政权的需要,比如,担心过度强调复仇会刺激内部某些不稳因素,又或者......有其他更迫在眉睫的威胁或交易?这些,我们稍后再细究。”
苏凌端起茶卮,润了润有些发干的喉咙,眼神却更加锐利。“现在回到方才的问题,我们先来看第二个不合理的事实。这第二个,比起钱伯符那种可能带有策略性考量的‘低调’,更加诡异,更加......让人难以用常理解释。而问题的关键,就落在了如今的这位荆南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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