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些道:“便是钱伯符和钱仲谋的亲生母亲,老侯爷钱文台的遗孀——孙国太!这位老太太可是了不得,身体硬朗,精神矍铄,在钱氏宗族和荆南旧臣中威望极高。她最疼爱的,就是长子钱伯符。”
“钱伯符死得不明不白,老太太本就伤心欲绝,对次子钱仲谋未必没有疑心。她将对长子的疼爱和愧疚,全部转移到了长孙钱浚和儿媳顾氏身上,将他们母子视作眼珠子一般。”
“不仅经常将顾氏母子接到自己的国太府中长住,嘘寒问暖,更是明确警告过钱仲谋,必须善待嫂嫂与侄儿,否则她绝不答应。”
浮沉子总结道:“有这位强势又精明的国太坐镇,有江南四姓等旧族门阀隐隐制衡,钱仲谋就算心里再怎么忌惮他那渐渐长大的侄子,再怎么觊觎他那美貌的嫂嫂,也不敢真的把事情做绝。”
“他现在做的,就是一面用荣华富贵和虚名将这对母子高高架起、圈养起来,一面慢慢剪除他们可能获得的外援,耐心等待......等待孙国太百年之后,等待钱浚自己犯错,或者,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苏凌听罢浮沉子对荆南侯府内部那摊浑水的剖析,沉默了片刻,眼神逐渐变得清明而锐利。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看向浮沉子,沉声道:“虽然尚无铁证,我也无法百分百断定钱伯符之死就一定是钱仲谋与策慈真人联手谋害,但此事,他们二人绝对脱不了干系!疑点太多,串联起来,指向性太强了。”
浮沉子一副“你这才琢磨过来”的表情,眯缝着眼睛,饶有兴致地催促道:“哦?愿闻高见。说说看,你都看出了哪些门道?”
苏凌坐直身体,神色郑重,伸出三根手指道:“先说钱伯符之死当夜......疑点有三,环环相扣,足以拼凑出那夜‘刀声烛影’下大致的轮廓。”
“其一......”苏凌屈下第一根手指。
“在于声音的突兀变化与彻底消失。你方才说,守卫听到前半夜宴会厅内谈笑风生,气氛融洽。这说明最初,钱伯符、钱仲谋兄弟与策慈真人之间,至少表面上是和睦的,甚至可能真的在商议某些事情。”
“但夜深之后,守卫却隐约听到了钱伯符似乎在怒斥钱仲谋——注意,是‘似乎’,且对象明确指向钱仲谋。这种从融洽到激烈争执的转变,极其突然,而且守卫刚想细听,所有的声音,不仅是怒斥声,连其他任何细微声响都瞬间消失了,厅内陷入一片死寂。”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浮沉子道:“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争执的爆发很可能出乎在场某一人,或者说,出乎策划者的意料。我推测,宴饮之中,兄弟二人或因某件或某些极为重大、触及根本利益的事情产生了不可调和的分歧,冲突骤然升级。最初的几句激烈争吵和钱伯符的怒斥,是情绪失控下的自然爆发,声音传了出去。”
“但就在这几句话的间隙,有人反应过来了——这个人,只能是当时在场唯一有能力、也有动机控制局面的人,策慈真人!”
苏凌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抽丝剥茧的冷静。
“策慈真人或许最初并未料到在那一夜、那一刻就发生如此激烈的冲突,甚至可能还在试图调和。”
“但当钱伯符怒斥钱仲谋,兄弟矛盾公开化、激烈化时,他意识到事态可能要失控,必须立刻隔绝内外,防止秘密泄露。于是,他就在那短暂的间隙,以我们难以想象的无上宗师手段,瞬间布下了隔音的结界或者类似的禁制。”
“这,就是守卫们只听到最初模糊的怒斥,随后万籁俱寂的原因!”
浮沉子听得连连点头,摸着下巴道:“有道理。若早有预谋,该一开始就隔绝声音,不会让最初的怒斥传出来。这更像是一场临时起意,或者计划之外的冲突升级。策慈是那个‘控场’和‘擦屁股’的人。”
“其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