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暄握手之后,马晓光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的松平恒义(钟老板)。
钟老板今日是一身考究的西装,正与一位日本商人低声交谈,见马晓光进来,只是举杯遥遥一敬,目光交汇的瞬间,几不可察地用食指在杯壁上轻轻叩了两下。
这是他们此前约好的暗号,表示“一切正常”。
马晓光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在侍者的引领下落座。
他扫视全场,来的人不少,俨然一幅微缩的“孤岛”文化浮世绘。
除了几位熟面孔,更多的是一些陌生而典型的与会者。
那位曾以笔锋犀利著称的前《申报》编辑林少卿,如今只是沉默地坐在角落,,目光低垂,仿佛与周遭热烈的谈论隔着一层透明的壁。
不远处的沙发上。
汉学教授周柳人正与一位穿着和服、头发花白的日本老学者低声交谈,两人不时颔首,气氛融洽。
小说家陶元德则被几个年轻的文化青年围着,他声音不高,但手势丰富,似乎在阐述某个观点,周围人频频点头。
厅内一角,两位外国记者格外显眼。
金发的那位是《字林西报》艾文思(Evans)的,他正快速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时而抬头观察发言者。
他身旁那位棕发、蓄着整齐胡须的,则是法新社的杜皖(Duvall),他端着酒杯,背靠壁炉,脸上带着一种礼貌但疏离的观察者神色。
此外,还有几位身着洋装却难掩拘谨的本地小报编辑,两三位被特意请来、表情木然的京剧名伶,以及几位神情倨傲、彼此用日语低声交谈的日本作家和诗人。
整个客厅弥漫着咖啡、茶香、香水以及一种精心营造的、略带紧张的“自由”空气。
沙龙在甲斐的致辞中开始,话题围绕“东方现代性”展开。
现场气氛相当热烈……
一阵热议之后,矛头便如预料般指向了马晓光。
“白先生,”甲斐笑容可掬地提议,“您是沪上青年才俊,文笔了得。今日良辰,何不即兴赋诗一首,让我等领略一下真正的海派新诗风采?”
此言一出,全场目光聚焦。
马晓光脸上一白。
胖子心中暗叫不好!
——完了,马长官牛皮吹过了,这回要穿帮!
——作诗?做法可能还差不多……
——这不是年三十讨口——丢人现眼吗?
——是自己干脆装“肠绞纱”还是直接拉上自家少爷跑路?
正在胖子天人交战之际,马晓光转头走到窗边,沉默着……
“麻蛋,当特工还要写诗?特么有没搞错?这真是天矮报应来得快……”
看着窗外的马晓光面色如常,心里却和胖子一般转过无数念头。
他望着庭院中在雨后微风里绿肥红瘦的花圃,和水池中的涟漪……
咦!
有了!
白浪(马晓光)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被时代细雨浸透的怅惘:
“风吹雨成花,
时间追不上白马。
犹记当年明月,
照过青春年少无瑕。
云翻涌成夏,
烽火灼伤了年华。
那条同行的路啊,
尽头是各自天涯。
天真岁月不忍欺,
青春荒唐我不负你。
纵倾我三生年华,
换你一世,不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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