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16/16)
r> “鲁叔,”挺举应道,“说到人品,我不便评价。更名换姓,却是出于无奈。至于撒谎欺瞒鲁叔,这是更名换姓的必然后果。顺安更名晓迪,为的就是隐瞒身世,请鲁叔斟酌。”
“这个不说了,”俊逸苦笑,“挺举呀,你有所不知,他这人⋯⋯想得多呀!”
挺举笑了:“鲁叔所指,可是晓迪与小姐的事体?”
俊逸吃惊:“挺举,你⋯⋯你哪能晓得?”
“晓迪把事体全都对我讲了。他爱小姐,是真爱,小姐也是真心爱他,他们是有情人⋯⋯”
“你⋯⋯”俊逸震怒,气结,“甭再讲了!告诉你,这桩事体不可能!”
“鲁叔,古之选人,唯贤不唯门第⋯⋯”
俊逸冷冷一笑,武断摆手:“挺举,我意已决,任他何贤,都得出我门去。上海滩大着呢,我这庙小,养不住他这个大和尚,他也大可不必附我门下!”
挺举怔了:“鲁叔⋯⋯”
俊逸觉得过分,缓下语气:“这桩事体真的没有商量,他必须走,他必须离开我家,离开茂升,天南海北,任他哪儿去!”起身,“挺举,介晚了,有啥事体,我们明朝再讲。”
挺举急了:“鲁叔,您⋯⋯再听我一句!”
俊逸坐下。
“鲁叔多次讲过,工有次第,事有缓急,事到临头却又忘了。即使鲁叔不同意晓迪与小姐交往,这么急切地赶他出门,也是不妥。赶人要给出解释,请问鲁叔如何解释?跟庆泽不同,晓迪在钱庄并无重大过错。讲晓迪更姓埋名,假造身世,这个涉及人品,等于把他害了,以鲁叔的为人,不会做到这一步。至于晓迪与小姐的事体,也是讲不出口。”
俊逸缓缓看过来,嘴巴张着,却是说不出话。
“还有,”挺举更进一步,“晓迪进茂升是鲁叔保举,鲁叔这又无缘无故地赶他出门,无事也会生出事来。”
俊逸两眼紧盯挺举,冷静下来。
“再说,眼下还有橡皮股的事体⋯⋯”挺举顿住话头。
“唉,”听到橡皮股,俊逸情不自禁地打了个惊战,思忖有顷,长叹一声,“好吧,挺举,鲁叔听你的。你可转告他,他可以继续做晓迪,继续守在茂升,直到他自己请辞为止。不过,他必须在明朝搬出我家,从今往后,也必须远离我的女儿!即使不提门第,我也绝不容许我的女儿嫁给一个连亲生父母都不认的投机钻营之徒!”
挺举拱手:“小侄代晓迪谢鲁叔宽容!”
是夜,顺安一宿无眠。
天将亮时,顺安环视房间,几乎所有东西都是鲁家的。顺安长叹一声,将属于他的几样细软收拾起来,装进一只箱子,在太阳出来之前,开后院的偏门走了。
为兑现诺言,顺安在远离鲁家的众业公所(外滩)附近寻到一个偏僻胡同,租下一间有卫生间的小阁楼安顿下来。
翌日后晌,俊逸正在总理室审读账册,顺安敲门。
“请进。”俊逸没有抬头。
顺安推开门,反手掩上。
俊逸冷冷看他一眼:“啥事体?”
顺安跪下,重重地叩在木地板上:“谢鲁叔给晓迪一条生路!”
俊逸放下手头账册,盯他一时:“昨晚讲的,你可记住了?”
“晓迪记住了!”顺安再叩,“鲁叔放心,晓迪一定兢兢业业,认真做事,不⋯⋯不生妄念!”
“记住就好。去吧!”
顺安起身,拱手再谢一声,转身出去。
听他把门带上,脚步走远,俊逸才长长地嘘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