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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州的天绝教总坛中,沈惊澜卧在屋里的软塌上,身上覆着厚重的狐裘。
不消看他也知道自己气色很差,他本来不该这么早出关的,就连那两人临走,他也未能再见一面。
但他终究按捺不住。
在他察觉有异的那一刻,他久已衰朽的胸腔里,一颗心脏就无端地剧烈跳动起来,许久才渐渐平复。
在他面前,一个颔下白须长及腰际的老者,正取出龟甲,准备为他卜算。他算得上博闻广识,推算之术也略懂一些,但术业有专攻,这苍薮子在术数一道更为精擅,他一出关,就召了过来。
苍薮子笑道:“天意茫茫,没有定数。就算老朽卜得的卦象,也非确凿不变的结果,这一点教主一定明白。”
沈惊澜也笑了笑,语声衰弱至极,道:“我知道,我先等你算出结果。”他轻轻咳嗽着道,“好就信,不好就不信。”
苍薮子点点头,叹道:“这么想倒也不错。”
在他卜算之际,沈惊澜就安静等着。一片阴云在他也未察觉的时候,悄然笼罩在了他的眉眼间。
过了许久,苍薮子终于从龟甲的裂纹上抬起眼,回过神,向沈惊澜道:“看这卦象,那两人虽身在险境,劫云当头,但运势正由坏转好,应能平安归来,教主无需过多忧虑。”
见沈惊澜微微点头,又道:“不过,老朽还算到……这劫云消散之前,还将落于教主头上。”
“我?”沈惊澜一怔,眉头微蹙,不由脱口而出,“为何是我?”
他想不出,并未身赴险境的他,怎会有灾劫当头?
旋即,他的眉心又舒展开来:“也好,落在我身上,总比落在他们两人身上要好。”
苍薮子道:“老朽也看不出这一劫的深浅,教主谨记,事无大小,但看人为。”
“我明白。”沈惊澜闭上了眼睛,他已实在疲累,“有劳了。”
一晃眼,两人在这河畔休养了九天。
临砚在昨日就提出要走,许笑飞一定坚持,再等一等,等他伤势再恢复一些。
他的状况好一分,他们的危险也就减少一分。
临砚又在替他每日例行换药,许笑飞注视着他,忽然笑道:“这事本来就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你并非存心,我的伤也快好了,我都不在意,你为何还要放在心上?这些天,你都很少陪我说话。”
他捉住临砚的手,委屈道:“你若是觉得愧对我,就更该和我多说说话,说什么都行,就算和以前一样,跟我抬杠都行啊?”
这些天临砚一直神色淡漠,偶尔开口,也是只言片语,语声沉静。
也只有许笑飞逗他,他才会说上几句。他本来纵使对别人冷淡些,在自己面前,也绝不是这“拨一拨,才动一动”的性子。他们两个就算在行事上互相容让,动嘴皮的时候却是谁都不服谁的。
临砚看了他一眼,眼底依旧没有波澜,淡淡道:“我跟你从来不抬杠,说的都是实话。我若说你走错了路,你就一定会掉进水沟里。”
许笑飞忍不住“噗嗤”一笑,道:“好好好,你说得都对。”
不料临砚又瞥着他,淡淡道:“你不是想要和我抬杠的么?为什么我说的话,你反而应了?”
许笑飞一呆。
他不是个嘴笨的人,论抬杠,他却还真的抬不过。
他又逗临砚说了几句话,笑得更是愉快,但他瞧着临砚时,眼中的笑意里,却渐渐浮起一丝忧虑。
他总觉得临砚有些不同寻常……
要如何才能让他放下心中的愁绪?
又休养两日,他们重新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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