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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手轶闻作者茨威格001(13/14)

否则它们就开始绕着自身毫无意义地打转。

    思想实在受不了那空虚的折磨。我期待着,可是从早到晚什么也没发生。

    我等啊,盼啊,就是什么也没发生。我等啊,等啊,等啊,想啊,想啊,想啊,直到太阳穴都想疼了,还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伴随我的是孤独,孤独,永远的孤独。

    “我就这样在时间之外,在世界之外度过了14天。假如-----------------------页面401-----------------------茨威格短篇小说选391当时爆发一场战争,我也不会知道。我的世界仅限于桌子、门、床、洗脸池、靠背椅、窗户和墙壁。我不停地审视着墙纸,直看到那些重复相连的图案上每一条皱纹都像铁模一般深深铸入我的脑海。终于开始提审了。他们突然来叫我,我不知道那是白天还是黑夜。我被叫了出去,穿过好几条走廊,不知通往何处。最后我在一个地方停了下来等着,不知那是什么地方。突然间,我来到一张桌子面前,桌边坐着一些穿制服的人。桌上放着一叠纸,那是档案,不知道里面记着些什么。然后他们开始发问,五花八门的问题,真的,假的,清楚的,狡诈的,旁敲侧击的,故布疑阵的。当你回答问题时,那陌生而又恶毒的手指在卷宗里翻着,你不知道这卷宗里有些什么东西。那陌生恶毒的手做着记录,也不知道又记下什么东西。审讯过程中最可怕的是,我怎么也无法判断出盖世太保对我们事务所的详情已经了解多少,还要从我嘴中掏出多少。我跟你说过,我已把最关键的材料通过管家婆送到我伯父那里去了,可是我不知道,我伯父到底收到没有。那个办事员到底向他们出卖了多少情报?盖世太保从信件中发现了什么?还是他们从我们的德国修道院客户那儿诈骗了哪位不太精明的神甫,他们不断地审讯我,问我替哪家修道院买了债券还与哪家银行保持联系,问我是否认识某某先生,问我有没有收到过从瑞士寄来的邮件,等等。因为我不知道,他们究竟已经掌握了多少底细,所以对每个问题都要斟酌再三才答,如果供出他们还不知道的东西,也许会导致某些人的无谓牺牲,如果否认太多,又会给自己招惹麻烦。

    “审问还不算是最糟糕的事。最可怕的是审问过后再度回-----------------------页面402-----------------------392茨威格短篇小说选到空虚之中,回到桌子、床、洗脸池、墙纸、一切依然如故的房间里。刚刚一人独处,我就开始反思,刚才有哪些问题我本该答得更巧妙,下次该如何应对,以免前后矛盾,引起他们怀疑。我前思后想,搜索枯肠,反思我对审讯官讲过的每一句话,回忆他们提出过的每一个问题。我的每一次回答,试图判断他们会作哪些记录。其实我自己也知道,这些努力都是徒劳,可是我的思想一经停留在空白里,马上就打起转来,一再周而复始,把问答做成新的组合,这种穷思极虑会一直折腾到进入梦乡。每一次盖世太保审讯之后,我自己的思想都会同样毫不留情地反复折磨自己,自我盘问甚至更为残酷,因为审讯只有一小时就结束了,但沉思默想,吹毛求疵却不会轻易停住,在我四周只有桌子、椅子、床、墙纸和窗户,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分散注意力,没有报刊书籍,没有陌生的面孔,没有可以作记录的笔,没有可供玩弄的火柴,什么,什么,什么也没有。现在我才意识到,这样布置的旅馆房间在心理上是多么致命。在集中营里,也许你得用手推车去推石头,推得你双手鲜血淋漓,鞋中的双脚冻裂。你和另外20余人被塞在臭气熏天和寒气逼人的斗室之中。但是在那儿总还可以看到一些人的面孔,看到田野、手推车、树木、和星星,总会有一些东西可以看看。可是在这里看到的总是同一些东西,总是可怕的重复。这里没有任何东西能够转移我的注意力,使它脱离病态的追忆。这正是他们的目的所在,让我深受自己思想的窒息,直到被扼杀,以致我不得不吐露他们所需的真情,向他们提供资料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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