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同一块正方形内却也造就一类无与伦比的大师,一类专属于象棋的才子。
在这特殊天才身上出现了幻想、耐心和技巧,这些要素也分布在数学家、诗人和音乐家身上,只不过组合的层次和方式不同而已。
在过-----------------------页面385-----------------------茨威格短篇小说选375去观相术盛行的时代,有一名叫加乌的匡生也许会尝试着解剖一下象棋高手的大脑,以便确证他们大脑皮层上的皱褶比一般人多,有一种特别的象棋肌或象棋瘤。
琴托维奇肯定会让这些相士着迷。他貌似愚笨而天资过人,正是不可貌相的稀世奇才。
原则上我能理解这种游戏一定会产生优秀的棋手,但另一方面我却难以想象或不能想象,一个智力超群的人会将世界局限于或黑或白的狭小的空间之内,通过挪动那几个棋子来寻找生活的欢乐。
开局时没走兵而是跳了马,就这一步之差可能使他在象棋世界里青史永垂。
一个人,一个聪明人,10年,20年,30年,40年,将他思维的活力一如即往地倾注于一种可笑的努力,就是绞尽脑汁将木头棋盘上的木头国王逼到无路可退,而自己都不会发疯。
而现在正有这么个典型,一个奇特的天才或着魔的蠢才,近在咫尺,在同一条船上仅隔6个舱室,一向以智力活动爱好者自居的我却无缘跟他接近。
我开始琢磨起歪门斜道:能不能装成大报记者采访来挑逗他的虚荣心?
能不能提议出一大笔钱请他去苏格兰参赛来吊吊他的胃口?后来我想起猎人捕捉松鸡时,最好的法子就是模仿它们求偶时的啼鸣。
自己找人下两盘,还有什么会比这更能赢得象棋大师的关注呢?我这一生从来不是正宗的棋手。
原因很简单,我下棋只图娱乐。假如我在棋盘前面坐1小时,那可绝对不是为了疲惫身心,恰恰相反,正是为了减轻精神压力。
我
“玩”象棋真的是玩,而人家真正的棋手那是要,借用个时髦说法,
“全心投入”。就像找情人,下棋得有个伴儿。我不知道此时此刻是否还有其他象棋爱好者在这条船上。
为了筑巢引凤,我和-----------------------页面386-----------------------376茨威格短篇小说选我妻子装模作样坐到棋盘前,她的棋技比我的还差。
果然,我们走了6步就有人在棋盘前驻足,还有一个人客气地请求我们允许他旁观。
最后来了一位,要跟我下一盘,这才是我们一直在等的伙伴。他叫麦可•考那,是一位苏格兰采矿工程师。
据我所知,此人凭着在加利福尼亚开采石油致富。从外表看他矮小健壮,长着一副几近正方形,显得强悍异常的下巴和一口结实的牙齿。
脸色显出酒足饭饱的样子,满脸红润,也许是由于威士忌喝得太多的原因。
他那宽阔的肩膀引人注目,好似运动员般地雄猛,在下棋中也足够体现他那逼人之势。
因为麦可•考那先生属于那种自鸣得意之类的人,他会把输棋这种小事看成对他人格的践踏。
生活对他宠爱有加,使他习惯了所向披靡。这位粗野而自视甚高的人,毫不动摇地相信自己的优势,一旦遇到障碍就大动肝火,认为那是不该有的反抗,甚至当作对他的侮辱。
刚输一盘他就郁郁不乐,唠唠叨叨地解释那只是一时失误。输到第三盘他就开始归咎于邻室有响动。
他是绝对输不起的人,输了一盘之后马上就要求再来一盘。开始我还觉得这种顽强的好胜心很有趣,到了后来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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