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4/4)
始至终,我都没有在泠的眼神中找到“悲伤”和“仇恨”这两个名词。
自始至终,意大利的天空中未曾有过阴霾,一片令人欣慰的晴朗。
故事结束了,但没有结束得很干净。我们三人没有回埃塞俄比亚,而是一直徘徊在意大利的都市街道上。泠是在吸吮故乡的味道,艾莉是在寻找恩人留下的气息,那我在这里要干嘛。做个世界英雄,去捣毁黑手党的老巢吗?我还没有傻得这么彻底。一个存在了这么多年的组织,怎会轻易地被我这个无名小卒击垮,我不是救世主。只要在关键时刻可以挽救自己,做自己的救世主,这对我来说就足够了。
一个人晃悠在这个我向往已久的国度,却调不起我游山玩水的热情。
自由落体运动,第一承受地点是我的脑袋,第二承受地点是被阳光照得炽热的大地,一个娇小的苹果就这样“完美”地完成了所有动作。星座网站说我今天的运气应该不错,于是我放下了戒心,结果……我还是现实一些,客观一些比较安全。
接下来,就是一句“对不起,小帅哥”——一句足以让人掉一地鸡皮疙瘩的“娇滴滴”的声腔从我的左上方传出。会讲中国话的“美女”,我汗颜了半天,抬头望见的是那张久违的脸以及邪恶的笑容。
老爹的爹,你很无聊耶。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我的宝贝孙子,你见到我居然没有惊喜的感觉,这短短一个多月,你就变成冷酷无情的男人了?老爹的爹故作一付诧异的表情。
经他这么一说,我才想起吃惊时应该用的语气和态度。你,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你又是什么时候来的呀,老爹的爹!!!
你转变得太快了吧,刚刚还想夸你像个男子汉来着。爷爷我想你了,就闻着你的味道一路跟过来啦。伴随而来的是一阵让我觉得极为阴险的笑声。闻着我的味道,拜托,老爹的爹你又不是狗,况且我身上可清爽了,哪有什么味道。我一边暗自嘀咕,一边瞅着那张老顽童特有的嬉皮笑脸。
老爹的爹巡视了一下街道,确定没有行人注意之后,蹭得一下从二楼飞身跃下,稳当地出现在我面前,同时换来了我瞪得滚圆的眼睛和合不拢的嘴。
不用那么惊讶,别看我一把年纪了,运动神经可好着呢。老爹的爹边说,边把系在腰间的钢丝解开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我毕竟上了年纪啦,要是一个不小心真的摔伤了怎么办,菲菲会哭死的。老爹的爹理直气壮地解释着我看到的这一幕。
话又说回来,你在这里混得怎么样啊。看你无所事事的样子,埃塞俄比亚的生活呢。泠那个小子告诉你些什么了吧?这家伙,比我想象的要心急啊。本来那一切,我想等你再长大一点,由我亲自来告诉你,他居然背着我,抢我的风头,可恶可恶,我要扣他薪水,这个不孝子。不要奇怪我为什么知道你的行踪啊,我本事大着呢。还有,你在这里的行程安排你奶奶事先都不知道,她还以为你在泰国呢。不过我估计菲菲那么精明,她应该很快就会知道的。没关系,老爹的爹我在这儿,肯定不会让你死得很惨的。今天我就带你回国,菲菲看在我的面子上,怎么都不会恶罚我俩的宝贝孙子的。看我对你多好,来,爷爷抱一个。
呃……老爹的爹,你说完啦。我躲开了他的怀抱,花点时间准备消化完他刚刚所说的话。
没有留给我太多的发呆机会,老爹的爹拽着我就回去找泠和艾莉了。
他的出场,永远都是这么迅如风,急如电。这点和泠像极了。
总觉得刚才的话有些让我不得不在意、觉得很别扭的地方,是什么呢,我的脑中一下子又混乱了。
意大利,就这样在老爹的爹的喧闹声中,和我说了再见。
再见,相信我和这片土地一定可以再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