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的太监唯唯诺诺地上前禀告，语气里是说不尽的委屈。

    祁成泽自然知道他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若是误了时辰，怕太子的遗体僵硬了，就不好大殓了。他感觉有些累了，即便他君临大齐，世人关心的依旧都只是皇家、皇帝与皇嗣，可谁又会真正关心他的安危。他步履沧桑，缓缓走到祁轩芸的面前，在旁边的何公公如临大敌，一手抓着拂尘，紧紧盯着她，生怕长公主发起疯来伤了皇上的龙体，连累了他。

    祁成泽叹了口气，伸手拦住何临福，也不嫌脏，蹲下身，轻轻握住长女的手，入手的冰凉僵硬刺痛了他，内心最深处的东西开始苏醒，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就像哄着一个啼哭不止的婴孩：“阿芸，听朕……阿爹的话，你很累了，我们回去睡一觉好不好，睡一觉就什么事都没有了，阿芸乖。”他顿了顿，还是说出了久违的那个称呼。一旁的何临福满是惊讶，握着拂尘的手也顿了顿。

    在世人以为要坐到海枯石烂的长公主终于开始有反应了，她呆呆地抬起头看着祁成泽，双眼依旧无神。

    “阿……爹。”祁轩芸张了几次嘴，试着发出声音，最后终于成功，只是声音沙哑，好似是从嗓子底下压出来的，紧绷多时的身体像是泄了气一般，随之瘫软了下来。一旁的宫人们早就手疾眼快地扶住了她，才堪堪没有任她摔在地上。

    整整七日，祁成泽下了早朝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望自己的长女。此事传入钱贵妃耳中，她板了好几日的脸，又是一通阴阳怪气的嘲讽。

    “皇上，长公主她还没有醒来。”他刚踏进永安宫，便见着长女的贴身婢女那副急的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在早朝上本就憋了一肚子气的他，此刻愈发感到烦躁，大步地迈向寝殿，声音里带着恼怒：“那群庸医呢，难道一个个都是吃干饭的，这都几日了，怎会还没有醒来！”听得还在寝殿内愁眉的太医们心惊胆战，更有几个年长的太医一口气没提上来，晃了晃身形，差点昏厥。

    自太子遇刺而亡那日起，祁轩芸便没有再醒过来，日日只得各种珍贵药材吊着，幸而才没有随太子而去。太医们也是急的不行，诊了又诊，查了又查，汤剂、针灸，各种方法只要能试的都试过了，就差跪下喊姑奶奶了，可祁轩芸依旧毫无反应。

    祁成泽青着脸，看向齐刷刷跪了一地的宫人与太医，听着太医们每次都说只得长公主是惊吓过度，再问下去却又无人能道出个子卯寅丑。眼见长女形容日渐消瘦，他依旧无能为力，当下便是火冒三丈：“若是长公主出了什么事，朕要你们一个都留不得！”

    底下跪着的人心思各异，却都不敢喘气，只是拼命伏在地上，任由冷汗打湿了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