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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风的那位远房表哥与表伯正站在一起。
老会计高声说道:“孝子向上表请示送饭了。”
那边,老会计的话音刚落;这边,郁风就已经拄着两根哭丧棒跪了下去。
郁风刚跪下去,远房表哥便向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平身。那位远房表哥依然是那副严肃而又受用的表情。
请示完毕,大聋子分别在郁风与安琪的腰间系上了一根手臂粗细的草绳。
如果是“喜丧”(亡者为七老八十的老人)的话,这个时候,会有人“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在草绳上系上几袋子的砖头或是其它的重物,还说是“既是孝子就要多吃点苦”,其实就是在整人。而父亲的去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伤心之事,所以没有人想着去整郁风夫妇。
系好草绳后,老会计将一只木制托盘递给了郁风。托盘里并排放着四只碗,碗里分别盛放着鱼、肉、豆腐及青菜汤,还有一只倒了大半杯酒的酒杯及一双筷子。兴师动众地说是去送饭,托盘里的酒菜一应俱全,然而却不见米饭的影子。
这个送饭的队列顺序也是有讲究的。走在前前面的是孝子,然后是孝孙,接着是儿媳,再接下来是女儿……整个队伍呈一字纵队逶迤而行。
老会计高喊一声:“送饭了!”
早已整装待发的乐队,立刻敲起了喧天的锣鼓,奏起了悲凉的曲子。
郁风打头阵,一身重孝之装,引导着队伍开始了第一次的“送饭”之行。
才走了几步远,老会计悄声地对郁风说道:“腰弯着一点走,不能站得那么的直。”
是啊,考妣之丧!哪能雄赳赳,气昂昂地呢?
郁风双手捧着那个沉甸甸的托盘。这一路上,那付哭丧棒本来可以由长子以外的其他儿子或是孙子拿着的,但郁风是老郁家的第三代单传,还没有子嗣,那一付哭丧棒只好由他自己拿着了。郁风的那双手已经用来捧托盘了,他只能用手臂一边夹着一根哭丧棒了。
紧跟其后的是安琪,大白天的,提着一盏煤油灯。灯罩上贴着一张白纸,上面写着三个字:渭水堂。
再后面就是小妹。
小妹刚跟在安琪的身后向前走,老会计突然发现少了什么东西,便示意小妹停下,又赶紧转过身去,向着后方高声地喊道:“小妹的饭准备好了没有啊?”
“早准备好了!”一个女子的声音从嘈杂的人群后方传了过来。
“赶紧拿过来啊!”老会计急急地说道。
只见一个中年妇女端着一个饭碗,从人群的后方走了过来。
老会计对小妹说道:“你用衣角兜一下饭。”
小妹用手拽起了外套的一角。那个中年妇女将那一小撮热饭倒在了小妹提起的衣角处。
说是“送饭”,而郁风的那个托盘里,只有菜肴及水酒,却不见米饭。原来这米饭藏在了小妹的衣服里。
到了这个时候,才算是真正地准备妥当了。老会计对已经停下了脚步的郁风说了一声:“可以走了。”
跟在小妹后面的是母亲。母亲的后面,就是乐队了。再后面,就没有什么讲究了,跟着队伍走就是了。
由郁风打头,一长列戴着白帽子,披着长长白布条的队伍在锣鼓的轰鸣中,浩浩荡荡地逶迤而行。
队伍的前半部分基本上都是年轻人。再往后,就有了一些上了年纪的人了。整个队伍是拖拖拉拉,缓缓而行。这边,郁风都已经快到了村子的中部了;那边,队伍的最末端才从家里出发。处在队伍最末端的都是父亲的平辈,甚至于是长辈,因为他们是平头,所以走了最后面。
郁风一路走着,满脸的*。他觉得手中捧着的那个托盘无比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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