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女人今天该不会是打定主意要背水一战了吧?
“那你说说。”梁帝尽量压制着心底的怒意,保持语气上的平和。
众人竖直耳朵听。
“叩阍,诉冤。”百里若岚一字一句答得极为缓慢。
“既有冤,何故不去京兆府?”
说话的是叶天钰,薛章带着人去东宫传旨的时候他隐约听说了百里若岚是为死了十年的裴鸢击鼓伸冤,当即他就觉得这个女人简直是个祸端。
至少,今日这件事一旦捅出来可不是那么容易就收场的。
“皇太孙为何不愿听臣女把话说完?”百里若岚抬眸看着她这个冷心绝情的未婚夫,心头只觉得一阵讽刺,她和他明明彼此之间无半分感情,却偏偏遭了命运作弄要硬生生捆绑在一起。
瞧瞧,他如今那一脸憎恶的样子,该是恨不得自己赶紧下地狱吧!
“你!”叶天钰紧紧皱眉,声音更冷,“朝鼓一响,倘若待会儿你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那便是欺君,欺百官,欺天下的黎明百姓。当受凌迟酷刑,你可知?”
“知。”百里若岚自嘲一笑,她曾经想尽办法讨晋王的欢心,但没想到他早就爱上了百里长歌那个贱人,她这个声名俱佳的帝京才女只能被封为郡主嫁给叶天钰为侧妃。娘亲为她指的那条路,她不是没有试过,可傅卿云心里眼里全都是百里长歌,就连这次会答应回南豫受封,也全都是为了百里长歌,他的眼里,哪还容得下她半分影子?
她不甘心,明明自己没有哪一点比不上百里长歌那个贱人,可偏偏这些男人一个个都像被下了*汤。
晋王深爱,裴烬痴恋,傅卿云守护,就连她的未婚夫皇太孙也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了那个女人。
娘亲双眼被废,失去了掌管侯府中馈的大权,她如今孑然一身,完全赌得起,也输得起。
更何况……
想到这里,百里若岚唇角扬起一丝笑,转而看向广陵侯,眉眼弯弯,“广陵侯对自己女儿无辜死亡痛心疾首,恨不能早日将那个真凶千刀万剐不是么?”
广陵侯身子一震。
早在裴鸢死的那一年,广陵侯和武定侯便心照不宣地将指腹为婚这件事抛到一边绝口不提,两府更是打定了老死不相往来的主意,他恨,当然恨那个将裴鸢害死的真凶,恨不能亲手杀了她。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事,时隔十年,前来翻案的竟然会是武定侯府的二小姐百里若岚,皇上亲封的嘉和郡主。
纵然广陵侯是个武人,却也不得不怀疑这其中的心计。
总而言之,他绝对不会认为武定侯会这么好心让自己的二女儿来指证大女儿。
略微思忖片刻,广陵侯面无表情道:“还请郡主慎言,本侯的家事自有本侯会处理,如若郡主敲朝鼓只是为了提醒本侯要将杀害鸢儿的凶手揪出来,那么大可不必,鸢儿的死本侯的确痛心疾首,却不至于严重到要敲响朝鼓,惊动圣上和百官的地步。”
“听到没有?”叶天钰冷冷看着百里若岚,“广陵侯都放话了,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怎生如此胡闹抛头露面闹上金殿?可别忘了,你是父皇亲封的郡主,是本宫的准皇太孙侧妃,你如今的一言一行不仅代表了武定侯府的颜面,更代表了皇室,代表了叶家的脸面,你今日一闹,是准备让父皇在天下人面前失颜吗?”
梁帝一向注重名声。
叶天钰这一说,他果然面色一变,剜向百里若岚的深邃眸光里平添了数不尽的寒冷肃杀之意。
无风自寒地缩了缩身子,百里若岚方才傲人的气势软下去几分,但心中对百里长歌的憎恶却在叶天钰几度开口阻拦她的时候上升到一触即发的地步。
咬了咬牙,百里若岚压下心中怯意,直直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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