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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禅投降时交给邓艾的有关蜀汉的明细账中,总计共有二十八万户,男女人口九十四万,带甲将士十万二千,官吏四万,米粮四十余万斛,金银各二千斤,锦绮彩绢各二十万匹。对曹魏来说,还真是一笔不小收入。捷报飞报洛阳,朝廷当即封邓艾为三公之首的太尉,两个儿子也封了侯。钟会也迫不及待向上表功说: 自己如何前后堵截,把姜维逼得无路可走,只好投降。朝廷也将他晋升为三公之一的司徒,两个儿子也都封侯。
邓艾才到成都坐定下来,就立即大权独揽,事务不论大小一律先斩后奏,首先借天子名义,封刘禅为骠骑将军,对各级降官也相应封赏,只对黄皓毫不客气,逮捕关押。事情办完后,再奏报朝廷,算是补个手续。接着又奏表,如何让蜀地休养生息,以及下一步灭亡东吴的雄伟计划。
然而,邓艾等来的并不是他想要的,朝廷通过卫瓘对他予以警告:办事须事先报告,不得擅自专行。
邓艾正在兴头上,怎能听得进这种话,上表说,他擅自封官是为了安定初附,如果等待朝命,来回往复,拖延时日,不合权益。又引述《春秋》大义,“大夫出疆,有可以安社稷,利国家,专之可也。…不可拘常以失事机,兵法,进不求名,退不避罪,艾虽无古人之节,终不自嫌以损于国也!”
依然一意孤行,非但目无领导,而且直接顶撞。而这种人,不管功劳多大,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钟会和卫瓘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黄皓已被关了好几天了,一天,邓艾儿子邓忠来见邓艾说:
“黄皓手下想求见父亲。”
邓艾怒斥说:
“这种奸邪小人,非杀不可,还来求见干什么,不见!”
邓忠说道:
“爹爹呀,孩儿有一言相告,不知当讲不当讲。”
邓艾说道:
“对父亲有什么不可说的,只管说就是了。”
邓忠说道:
“爹爹戎马一生,与将士同甘共苦,种田时亲执末耜,作战时身先士卒。尤其在阴平道,以毡自裹,不顾高龄率先滚下,多次九死一生。可是,得到了什么?朝廷虽说表面上也封了爹爹的官,但马上就严厉警告您专擅了,说明对爹爹是极不放心的。爹爹,您说您做这些,究竟为了什么?”
邓艾答道:
“我平生以《春秋》大义为重,安社稷、利国家,何疑之有。”
邓忠道:
“可是,爹爹您想过没有,今日之社稷究竟是谁家的社稷,国家究竟是谁家的国家,是曹氏的还是司马家的?爹爹您要忠于谁啊?”
邓艾一时无言以对。邓忠又说道:
“再说‘义’吧,司马一家权倾朝野,曹魏被代指日可待,如确实德高望重,取代曹魏也是顺应天命。然而,先有司马懿诈骗曹爽,后有司马昭杀曹髦诿罪成济,何义之有?爹爹以义待不义,义将安处?”
邓艾长叹不语,好半天后说:
“依你之见,如何处之?”
邓忠道:
“依孩儿之见,当今世道,只有利,没有义。今黄皓愿以一半家产赎命,爹爹何不取之。”
邓艾听后连连摇头:
“我一生清廉,如何可以受贿。”
邓忠道:
“爹爹差矣,黄皓非朝廷要抓,此财既不属蜀汉,又非我魏所有,仅是私产,他愿给你,取之又有何不可?再说,如爹爹不取,钟会会取,卫瓘会取,或最终落入司马囊中,那又何苦?”
邓艾半晌不语,后来问道:
“黄皓愿以多少赎命?”
邓忠说了个数字,邓艾吃了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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