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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夫人和杨颖商量好去义阳,正要去找船家,秦千里来了,显得有些垂头丧气的样子,听他们说要回义阳,秦千里说道:
“我正好也想回老家了,咱们一起走,我捎带你们吧。”
杨颖道:
“你家乡也没有亲人了,在这里一人吃饭全家饱,秦淮河的生意也不错,钱也挣了些,干吗要回去?”
秦千里道:
“这里人太多,太挤,一天到晚乱哄哄的,吵都给他们吵死了,哪有我家乡好,青山绿水的。”
杨颖道:
“你肯带我们,那就太好了,要多少钱?”
秦千里道:
“别一开口就谈钱,钱啊钱的,听了忒俗,以后再说吧!”
杨颖看他神色沮丧,也就不敢多提了,问道:
“你怎么啦?有气无力的样子。”
秦千里道:
“没啥,你们早点准备好,现在夏末初秋,东南风为主,往下刮起西北风来,再走就难了。我也回去准备准备。”
说完就走了。由于没谈起价钱,杨颖担心他事后来个狮子大开口,杨夫人道:
“算了,我们也不缺那几两银子,他要是多要,给他就是了。”
第三天,杨夫人偕同儿子和儿媳乘坐秦千里的船出发了,船张起风帆,沿长江逆流而上。十多天后,又从长江转入鄱阳湖,去探望女儿杨璇。杨璇的婆家范逵家在当地还算殷实,有几间大瓦房。女儿杨璇和女婿范秾也相敬如宾,十分恩爱。杨璇除了在家纺织,也替附近人看病开方,生活还算小康。杨璇悄悄告诉母亲,自己已经怀有身孕,杨夫人听后十分高兴,一再叮嘱女儿要孝敬公婆,尊敬丈夫。
杨夫人三人住了两晚,尽管范逵夫妇一再挽留,还是要在第二天上午就离开。范逵向杨夫人介绍自己的一位客人,名叫陶侃,在寻阳县当一名小吏,想要搭乘他们的船回寻阳去。杨夫人爽快地答应了。杨夫人打量这年轻人,大约只有二十上下,可能还没有杨颖年长,但显得少有的老成,对杨夫人也十分谦恭。
秦千里生怕船被人偷了,白天晚上都住在船上。杨颖把决定第二天出发的事去通知秦千里,看到秦千里背靠一棵大树,在树荫下一边喝酒,一边吃花生米,小狗来兴偎在他身边。秦千里每喝一口酒,自个儿吃一粒花生米,也喂小狗吃一粒,已经喝得满脸通红了。看到杨颖来,便抚摸着小狗脑袋,对杨颖说:
“这是我…我的狗儿子。”
喷出满嘴酒气,接着又嘟囔说:
“我有时觉得…,狗还真比人好。”
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又爆发起来,仰天大喊:
“狗比人好,…狗就是比人好!兄弟,你说是不是?”
杨颖知道他喝醉了,敷衍他说:
“是的,狗比人好。”
秦千里一把搂住杨颖的脖子道:
“兄弟,这世界上只有你最了解我!”
秦千里紧紧搂住杨颖脖子不松手,呜呜地哭了起来。杨颖只好强忍着他那满身酒气。秦千里哭了一阵,又诉起苦来:
“兄弟,我完了,我成穷光蛋了!”
接着,就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哭诉起来:
原来,几个月前他在建业认识了一个女人,不久就跟他相好上了。那女人说,不嫌他是乡下人,也不嫌他长得矮,就喜欢他这个人,还和他山盟海誓,要白头到老。但是,有一次他外出回家后,到深夜也不见她回来,觉得有些不对头,连忙去查看自己藏银子的地方,已经全没了,都给她偷走了。只有有些主顾还没付下的钱,算是没被偷走,他想翻本,去跟人赌博,开始手气还好,赢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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