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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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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行刑了,可是刽子手腿脚发软,觉得自己面前的不是个普通凡人,一下失去了勇气,他转过身去走到副手跟前,想把刀交给副手。可是,副手比他更害怕,脸色煞白,腿像筛糠似地乱抖,站都站不起来。没办法指望他了,刽子手只好又提着刀转身过来,端起壮胆酒一连喝了三碗,神色慌张地往前跨了几步,又神不守舍的停下来,向南下跪,双手合十,嘴唇哆嗦着喃喃祈祷:

    “神灵保佑我这一刀…!“

    祈祷毕,站起来往嵇康那边走去,走了两步,发现忘了刀,又回头去取刀,拿了刀走到嵇康跟前,脸色煞白,身子微晃,双臂颤抖。黄伍心中说:

    “刽子手要下不了手了。”

    刽子手颤声对嵇康说:

    “嵇大夫,你可不能怪我,我是不得不来执行的。”

    嵇康回转头来,平静地对他说:

    “我不怪你,动手吧。”

    刽子手咬紧牙关,对准后嵇康后颈,高举起大刀,使出全身劲猛砍下去…,现场所有人,包括刽子手在内,都不由自主闭上双眼,但见寒光一闪,一道赤霞飞向天空,鲜血洒落到舖在刑台前洁白的长绢上,犹如朵朵红梅,嵇康身躯如玉山崩倒。人们齐声发出“哇”的撕心裂肺哭声,直上刑场上空云霄。

    忽然,又响起一声高亢琴声,众人泪眼模糊看到,长乐亭主一身缟素坐到那块青石上,重又弹起《广陵散》最后一段旋律,在最后一声琴声中,琴弦断裂了,长乐亭主也昏厥了过去。

    刽子手扔掉了刀,软瘫在地上,甚至所有士兵也都泪流满面。

    嵇康的头颅很快就被缝合到身躯上,他闭着双眼,依然显得那么平静,人们不住啜泣,抬着他的身躯在铜驼街走过去。街道两边的人们抑制不住悲痛,默默的注视着过去的队伍。有人把白绢上染有嵇康的鲜血抹到铜驼的眼睛上,铜驼像是又一次在泣血。远处,不知是哪个道观或是寺院,响起了钟声,钟声一记记敲击在人们悲痛的心坎上。

    嵇康被杀时,年仅四十。临死之前,他没把自己的一双儿女托付给哥哥,而是托付给了山涛,说:“山公在,汝不孤矣。”山涛对待嵇康的儿子就像对待自己的儿子一样。十八年后,嵇康的儿子嵇绍也在山涛的大力举荐下,成为晋朝的忠臣。

    嵇康之被杀,不仅当时的动静超过曹髦被杀事件,其后果影响之深远和严重,也远远超过了曹髦之死。

    当年曹操掌握大权的时候,先后杀害了如祢衡、孔融、华佗、荀彧、崔琰、杨修等许多著名士人。以后,曹魏篡汉,司马集团又将取代曹魏,政治斗争十分惨烈。争权夺利者满嘴仁义道德,满肚子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正派士人看透了这些伪善人士的嘴脸,鄙夷他们所标榜的所谓的“名教”,于是,寄情于老庄。嵇康以其高尚的人格和艺术成就享有崇高信誉,具有极强的感染力,他飘然而来,飘然而去的死,犹如乘鹤仙去,具有一种无法形容的慑人心魄之美,成了老庄学说的殉道象征,具有非常强大的宣传力量。以后,老庄玄学和空无哲学,更以星火燎原之势传播开来,愈演愈烈,各阶层士人趋之若鹜,群起仿效,一发而不可收拾。

    然而,社会是由各个阶层分工组成的,老庄哲学讴歌自由放任,放纵自由,对于诗人和艺术家是必须的,如果成为时尚,官员们也热衷仿效,必然导致政务颓废。随着老庄哲学渗透进朝廷各级机构,官员们侈谈空无,整日醉酒,不务实事的,被认为是高雅;而认真办事的则被看做俗不可耐,办事的人越来越少,各级机构就如老迈生锈的机器一样运转不灵。人的个性也各不相同,有人天*醉酒赋诗,即使成天烂醉如泥,也不碍他人。可是,更多的人却贪图肉体享受,没有自我约束,物欲必然无限膨胀,斗阔比富日甚一日,完全不顾穷人死活,腐败之风愈演愈烈。

    司马昭本打算通过杀一儆百,铲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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