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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祸不单行,内战不断,天灾又降临了,永嘉元年(公元307年)起,黄河流域连续两年闹起了蝗灾,农村饿殍遍野,洛阳城里也闹起粮荒,各州告急文书雪片般报到朝廷,案积如山,王衍依然执着他的白玉柄尘尾,夸夸其谈,根本不当一回事。
傅烈觉得再不能让杨琰一家在洛阳居住了,就和王勇、李成带领二十多名士兵,押解一批粮食,从江夏星夜赶往洛阳。路过的村庄大多已荒无人烟,饿死的尸体横陈路边。洛阳城门口有几名士兵把守着城门,不准灾民进城。见到傅烈等一批军人来到,有气无力的挥了挥手让他们进城了。以前繁华的铜驼街,现在几乎看不到人影,绝大多数商铺都已歇业,木板排门紧闭,门上贴的招租招贴多已残破不堪,即使有几家还开着的店铺,店里也空空如也,几乎没有什么商品。街上寂静得几乎令人窒息,只有傅烈一行人“得得”的马蹄声在空荡荡的石板路上回响。大家都心情十分沉重,默默的走着。
当晚,把诸葛靖、沈璐、莲儿、赵婉和阿云以及他们的家人都请到杨家来共进晚餐。傅烈带来了咸肉、咸鱼、风鸡和风鸭,所有的人都好久没见到荤食了,不一会儿就如风卷残云般吃光了,孩子们贪馋的眼光还在盯着空着的碗碟。傅烈又命令再加菜。
杨琰说,这些日子蔬菜是在自家园子里种的,怕人来偷,菜园子还须日夜守着。粮食只能在黑市上买到。
傅烈说,这次来洛阳是为了接他们去江夏,老杨夫人愁眉说道:
“离开这里也好,只是,蕙儿怎么办呢?”
杨琰道:
“收留蕙儿的那户人家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再等下去也不是办法,还是日后再说吧。”
老杨夫人叹了口气,同意了。
晚餐过后,傅烈心里压抑,到外面走走,走近皇宫外,宫墙已经斑驳,把守宫门的士兵也都没精打采。想起当年自己绕着皇宫,憧憬着有朝一日与蕙儿相见的情景,而今,弹指一挥间已是十多年过去了,蕙儿依然没有音讯,当初自己豪气万丈,如今,国事混乱到如此地步,自己也蹉跎岁月,一事无成,只觉得心灰意冷。
一名衣衫褴褛的老妇人走到他跟前,颤颤巍巍的伸手乞讨,他掏出一块碎银给了她,老妇人千恩万谢走了,可是,他立刻被一群乞丐围在中央。一名男子缠住了他不肯离开,指着不远处一名跪在路边身上插着草标的女人,:
“要女人吗?年轻女人要吗?贱卖了!”
傅烈冲他瞪了一眼:
“贩卖*,你知道犯法吗?”
那人愁眉苦脸的说道:
“她是我老婆,实在没办法,不卖就两个人一起饿死。”
又有人过来求他买孩子,是把自家的孩子来卖的,有男孩也有女孩。傅烈往一个巷子里看,确实有好些孩子也插着草标跪在那里等着卖。
傅烈把随身所带的银子和铜钱都分了出去,心情悲楚的回到杨琰府里。杨琰听他讲了之后,叹了口气说:
“你是第一次遇到,这里卖儿卖女、卖老婆的太多了!”
傅烈说:
“我们经过铜驼街的时候倒没看见。”
杨琰道:
“那条街上,朝廷为了粉饰太平,不许乞丐去,去了就抓。”
杨琰接着说道:
“现在蝗灾遍地,其实,对付蝗灾也不是没有办法。我在书中读到一些办法,例如有:捕打法,在漏夜、黎明或雌雄交配时候,用扫帚、拍子、布围或网捕杀;有驱杀法,预掘长沟,五十人一队,鸣锣前进,将成群幼蝗赶入沟中扑杀;还有燃火诱杀法,夜里点起火堆,诱使飞蝗朝火光飞来,集中扑杀。还可以驱鸡鸭去啄食。办法还是多的,都这样做,也不至于闹到这步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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