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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羊献容皇后来了。羊献容是泰山南城人,祖父羊瑾,任尚书右仆射。父羊玄之,当过尚书郎,献容成为皇后后,拜光禄大夫、散骑常侍,封为兴晋侯。所以,羊献容当初也是出身高贵门第的。永康元年十一月,贾后被废杀后,年仅十多岁的她,嫁给了四十多岁的惠帝,当他的第二任皇后。可是,在迎亲队伍到达府邸外时,羊献容华丽庄重的皇后礼服,突然大冬天自燃起来,瞬间烧成一团焦炭。在场所有的人都感到是“不祥之兆”。果然,不到一年,赵王司马伦自立为皇帝,把惠帝和她软禁到金墉城,惠帝成了太上皇,她也小小年纪成了太上皇后了。三个月后,齐王司马冏等人杀了司马伦,惠帝和羊献容又分别恢复了皇帝、皇后的身份。这仅仅是以后一系列闹腾的序幕而已,以后她又一次次遭废和复位:
永兴元年(304年)二月,司马颖把她废为庶人;
同年七月,左卫将军陈眕等起来把她恢复为皇后;
同年八月,张方又把她废掉;
永兴二年(305年)四月,洛阳“留台”荀藩、刘暾等让人再恢复她皇后身份;
同一月,张方再度把她废了;
同年十一月,立节将军周权诈称密诏,恢复她后位;
同月,洛阳令何乔攻杀周权,又把她废了。
这次,惠帝回到洛阳,又重新迎立她为皇后。
羊献容端庄文静,为人低调,从不张扬,却遭到命运无情播弄,短短二、三年时间内,在娘娘羊皇后与庶人羊献容之间一次次变换身份,居然多达四、五次之多,有时还在金墉城去洛阳的半路上,又命令把她关回去,最后一次还险些把命丢掉。
羊皇后叩见惠帝后,这对苦命夫妻算是又一次破镜重圆,两人相拥而泣。龙床没有蚊帐,见惠帝脸上身上被蚊虫叮咬的密密麻麻红点,皇后不免心疼道:
“陛下晚上一定被蚊子咬得很难受了。”
惠帝道:
“唉,一路过来,天天如此,也习惯了。”
龙床上镶嵌的宝石,金片鳞甲都被刀子挖掉了,嵌在龙眼里的大颗珍珠也被剜掉了,成了两个瞎眼窟窿,整张龙床已经破损不堪。寝宫里的其它家具也都如此。
羊皇后命两名宫女打扫寝宫,自己又去皇宫内四处查看,每座殿都是灰尘满地,士兵取暖升火余下的灰烬一堆堆在那里,墙壁被烟熏黑了,从墙壁上挂下一道道漏雨水痕,墙角常有黄锈色的痕迹,尽管已过去了一年多时间,还是臭烘烘的,显然是士兵们图方便留下的杰作。墙壁上,柱子上到处都是士兵们用刀刻或木炭写的,“张三到此一游”、“李四到此一游”,或“王二麻子到此一游”,…,歪歪扭扭,龙飞凤舞。宫围墙下有两个大盗洞,被石头和砖块马马虎虎的堵了起来,显然是士兵们离开皇宫后,又有窃贼来光顾过了。花园里杂草丛生,鹿苑里的麋鹿一头都没了,湖里的白鹤也都不知去向,不知道是自己飞走的,还是被人杀了吃掉的。
走进接见群臣的太极殿,除了与其它殿堂同样的肮脏外,墙壁上又平添了一幅幅由专业士兵兼业余画家们用木炭创作的大大小小画作,一幅比一幅下流,一幅比一幅淫秽,旁边还配有打油诗和评论。其中一幅淫画的男女主人公身上,分别标注为“皇帝”和“皇后”,似乎生怕别人认不出来。
羊皇后见到自己被人糟蹋如此地步,气得浑身瑟瑟发抖,一名老宫女气愤地骂道:
“这些杀千刀的当兵佬,太下作了!”
羊皇后正气恼得说不出话来的时候,御床那边的一名老宫女突然捏住鼻子,嚷起来:
“哎哟,恶心死了!”
一把将想往那边走的皇后拉住。只见御案和御床正中央,各赫然供列了一团如烂草绳盘成的圆锥体,黑黄交杂,上面还有不少发霉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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