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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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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在当年九月,张方拥着惠帝和司马颖等人回到洛阳后,司马颖不仅没有了实力,而且名声扫地,这个皇太弟兼丞相犹如拔光了毛的鸭子,再没戏了。洛阳的朝政,一切都由张方一人独断专行。张方素来横行霸道,部下士兵又军纪极坏,到处抢掠,洛阳城里的人敢怒而不敢言,可是洛阳城外,他势力不到的地方,就有人不买账了。徐州和豫州的两都督上表朝廷,谴责司马颖把国家搞得一团糟,必须承担责任,同时要求张方立刻离开洛阳,表文中还称赞王浚于社稷有功。

    张方心想,这两州的兵力不可小视,万一再加上王浚的力量,恐怕不好对付;再说他手下的关中士兵都已饱掠,时近年关,一心一意想带着抢来的财富回家过年,好,走就走!不过,可不是自个儿走,皇帝也得跟我一起走。

    张方清楚,惠帝是不会愿意跟他去长安的,就劝说惠帝去南郊拜谒宗庙,无奈惠帝没这个兴致。不吃软的就来硬的,十一月初一,张方带领一队骑兵闯进宫中,惠帝吓得躲进后花园的竹林里,被硬拽了出来,吓得魂不附体。张方上前说道:

    “现在洛阳城里盗贼猖狂,宫廷守备薄弱,为了确保安全,陛下去我军营吧。”

    说完,就将惠帝架起来抬进军营,一进入军营,就又跟惠帝打开天窗说亮话,走,咱们一起去长安!惠帝眼看着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只能同意,但是,从邺城回洛阳的狼狈情景还记忆犹新,就提出来,希望把皇宫里的宝物、嫔妃和宫女一起带走。张方立刻像一个大忠臣似地遵旨照办,几千名士兵一起拥进皇宫,将所有能搬得动的金银珠宝、古董玉器等宝物,连拿带抢统统卷走,拿不动的就砸个稀巴烂。一顶价值连城的流苏帐,因分赃不过来,干脆割成碎片,垫在马鞍下,保护马背。士兵们跑到御书房里,看到画卷、书籍和竹简,翻开看看,骂道:

    “晦气,什么破玩意儿!”

    随手一扔,书卷、纸张漫天飞舞。到晚上又想起来可以废物利用,就把这些纸张、书卷用来生火,围着烤火取暖,烤木薯。纸张飞灰被西北寒风卷到空中,雪花似地散落到百姓家院子里,一些百姓奇怪道:

    “哪家祭祖,烧那么多纸?”

    魏晋以来百余年皇家积存遭到彻底毁灭。而那些嫔妃、宫女,遇到这些色中饿鬼,更可想而知了。

    张方怕有些人惦记着想回来,还想一把火把皇宫烧掉。卢志劝道:

    “董卓当年西去长安,焚烧洛阳,留下贼臣恶名,你能学他吗?”

    张方只得算了。

    惠帝离开前,安排司徒王戎等人留守洛阳。王戎本来就是胡混,现在更心灰意冷,虽然位居高位,却不愿问事,都推给下属去办理,自己依然如当年的竹林七贤那样,骑着小毛驴郊游,此时他已经七十一岁了,国事是连神仙都没辙了,便以年老体弱为由,离开洛阳跑到郟城(今河南郟县)当自己的快活神仙,第二年就死了,世事彻底撒手。很多其他大臣和官吏也同样离开洛阳,各自明哲保身去了。

    永安元年(公元304年)十一月上旬,惠帝一行在张方的“护驾”下,离开洛阳,向西安进发,同行的还有成都王司马颖和豫章王司马炽,羊皇后被关在金墉城里,不得随行。时值隆冬,天寒地冻,寒风刺骨,惠帝衣衫单薄,坐在车里,冻得双脚疼痛异常,下来步行吧,北风吹到脸上犹如刀割,眼睛被风一吹眼泪直淌,在眼眶里冻成冰珠。看到惠帝冻得瑟瑟发抖,尚书高光把自己身上的斗篷脱下来,披到惠帝身上。惠帝感激得几乎话都说不出来了。随行官吏和宫娥当然得不到这样的待遇,一个个冻得手足皴裂。半路上,飘起了鹅毛大雪,车子陷在雪地里动弹不得,只好大家帮着使劲推,鞋子早已都湿透了,身上衣衫也湿了,冻成了冰坨坨,晚上找不到住所,只能找草丛躺下避风,许多人冻出病来,咳嗽、发烧,有些人高烧不退,倒毙在半路上。

    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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