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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颖逃走后,王浚不费吹灰之力占领了邺城。邺城(在今河北临漳县北)当年是曹操当魏王时建立的王城,多次扩建,著名建筑有铜雀台、金虎台和冰井台等等。曹操当年在铜雀台赋诗,曹植作《登台赋》,美誉天下。以后,左思作《三都赋》,洋洋洒洒四千余字写尽魏都邺城之壮观。成都王司马颖坐镇邺城后,又将魏王府大肆扩建装潢,使得更加富丽堂皇,供自己和母亲居住。
王浚入城后,少不得也要好好享受一番。可是,他手下的兵卒个个无法无天,难以管束,而那般乌桓、鲜卑胡兵更是四处劫掠,奸*女,军纪败坏到一塌糊涂。王浚知道,坐镇洛阳的张方随时可能以朝廷的名义来征讨他,这家伙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战斗力不容轻视,另外,刘渊为支援司马颖,派部将刘宏率领的五千铁骑也已在路上,万一遭到两面夹击,自己军队这样的军纪很可能会一败涂地。于是,决定立刻撤军,回到幽州去继续当他的土霸王。
这年九月,部队走走停停,拖拖拉拉来到易水边(河北大清河上游的一条支流)王浚发现,鲜卑营里有许多从邺城抢来的妇女,人数多达上万。王浚勃然大怒,怪不得走得那么慢,军粮总是不够吃,原来是带了这么多妇女,要是张方追杀过来,如此军纪,必定全军覆没,立刻下令,谁敢私带妇女,一律斩首!
鲜卑骑兵并不怕大酋长的老丈人,怕的是大酋长老婆帮爹到大酋长那里去告状,万一大酋长中了老婆的枕头咒,自己脑袋就保不住。可是,这些美女是自己费了不少心机挨家挨户搜寻来的,或者是靠蛮力互相打得头破血流强抢来的,容易吗?我得不到,别人也休想要!
九月的一天清晨,鲜卑兵把数以千计的妇女捆绑起来,破布塞住嘴巴,用绳子串连成一串又一串,牵到易水河边。易水滔滔,妇女们明白末日将临,惊恐万状的挣扎,哭泣着坐地上。鲜卑骑兵面目狰狞地抡起砍刀,用刀背猛砍,被砍的妇女疼痛得跳起来,立刻被鲜卑兵踢进河中,成串绑着的妇女一连串跟着一起掉进易水河里。那一天,共有八千多名妇女被推入河中,活活淹死。
九月的易水河已较冷了,清晨,一串串女人尸体,在波涛中起伏漂流,在水汽飘忽的水面上时隐时现…。
易水岸边淡淡的晨雾中出现了一白色的身影,一名十多岁的清秀女孩在堤岸边走着,她头戴白色野花编成的花环,乌黑的长发和洁白的长裙在微风中飘拂,青草丛中的露水沾湿了她的裙裾下摆和鞋子。女孩茫然的大眼睛看着远方,不断唱着悲伤的歌曲,不时轻声呼唤:
“娘、姐….!”
女孩不时弯腰采摘野花,把一片片花瓣撒落到易水河中。
人们想跟她说话,可是,她那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望着远方,好像对周围的一切都视而不见,继续唱着忧郁的歌,一遍又一遍呼唤着娘和姐。人们窃窃私语,“这孩子疯了,真可怜啊!”
女孩的身影沿着易水河边慢慢远去,天黑后,人们又听到她的歌声,到河边去看到,她漂浮在银色月光照耀下的水面上,身子周围漂浮着一片片白色的花瓣,随着裙子被水慢慢浸没,女孩渐渐沉入水中,可是,那支悲伤的歌曲还隐约在人们耳际回响。
一天天黑后,一名妇女在河边提水,天上乌云散开,月光照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忽然水中冒出十多个女人的头,披着长发,大睁着无神的眼睛盯着她…。那名妇女惊吓得魂飞魄散,大喊一声,扔下水桶跑回家。以后,再也没人敢在天黑后去易水河畔了。多年后,易水河两岸的居民还说,半夜寒风呼啸声中,常听到有女人们的嘤嘤哭泣声,和那支悲伤的歌曲。真是:
风萧萧兮易水寒,八千冤魂兮不得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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