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轻轻,仿佛错过很重要的东西一般。
说完,他站直,抻了抻身子,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
“本世子这里本有一封匿名信,事关大人的前程与身家性命,既然大人觉得无用,我也就……带回去好了。”
他停顿了一会,然后声音拖的长长的,
“不说陛下,大把的朝臣对这封信很感兴趣呢。”
说完,他扬了扬手中的信封,又顺势往怀里一塞,摊摊手,遗憾的朝马指挥使眨了眨眼。
马指挥使身子稳稳的立在那里,仿佛铁铸一般。
萧徴朝许晗道,“你问完了吗?问完了,我们就走吧,于东平还在七星楼等我们吃酒呢。”
刚刚还有些漫不经心的人,这会已经变得利落起来。
身影斜斜的映在地面上,拉的长长的。
许晗笑笑,从袖摆中抽出霍家那把短剑,出鞘,锋芒在暮秋的暖阳中闪了闪,只见她手一抬,就要朝那末尾的菊花砍去。
马指挥使的脚微微一动,又硬生生的被他止住了。
许晗的刀锋掠过花盆,一下钉在了赏花台的廊柱上,
“这菊花台,还有花厅里的那些画,大人的品味非凡啊。”
见许晗的短剑只是掠过花盆,马指挥使不由自主吁了口气,闻言笑着道,
“哪里,不是我的品味非凡,是器物非凡,所以显得我的品味也高雅起来了。”
许晗从怀里抽出帕子,将插在柱子上的短剑拔出来,慢条斯理的搽干净,
“大人既然说到这里,那我就有些不解了,这些东西难道不是大人所发现的么?”
“还是说大人也不过是鸠占鹊巢。”
她将短剑入鞘,放回袖内,话锋一转,忽然道,“我这里有一样东西,大人想必应该很感兴趣。”
她手掌摊开,上头露出一枚小小的玉扣,扣上结着陈旧的梅花络子,隐隐带着血迹。
马指挥使见了,瞳孔骤然一缩,就连萧徴都是一怔,不由自主抬眼看向许晗。
这枚玉扣,尤其络子,萧徴可以说非常熟悉,这是霍十一娘的手艺,琴棋书画,女工针线,弓马骑射样样精通的十一娘,只会打梅花络,她的梅花络,只打给霍家的男丁。
这枚玉扣,是骠骑大将军霍峥不离身的物件。
只要认识霍峥,并且熟悉的人都应该见过这枚玉扣。
用大将军的话说,这是他的宝贝给他的宝贝。
现在,这枚玉扣出现在许晗的手中,萧徴不太会奇怪,马指挥使捏了捏手,平静无波地道,
“玉倒是好玉,只是已经见过血,这东西我不太感兴趣。”
他把目光从玉扣上挪开,看向远处,淡定从容。
见血?这菊花,屋子里的画,有哪样没见过血呢?就是马家的人又有谁不是踩着鲜血
许晗勾了勾唇角,反复的翻看把玩着那枚玉扣,说话的口气与刚才萧徴的是一模一样,
“那真是可惜了,既然大人看不上眼,我也觉得东西就这样。”
她说着,走到赏花台临湖的一边,手一扬,一抛,有东西坠入湖中,在水面上激起涟漪,没一会又归于平静。
她没再看马指挥使一眼,而是朝萧徴道,
“时候也不早了,走吧,莫让东平兄等久了。”
萧徴咧了咧嘴,“多谢大人的招待,改日再来叨扰。”
说着,和许晗一起,并肩出了赏花台,穿过长廊,马指挥使看着他们的声音不见了,才将目光移到刚刚玉扣入水,泛起涟漪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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