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是欣然跟着要去挑的,结果大哥先一步这般辞了,她便也没好意思再说什么,瞧了两眼那抬盒,也张口告辞。
夏小满原没太注意她什么表情,他们不要瓷器才好——倒不是她小气,是省得她还得浪费时间陪着,这会儿她只想着赶紧把身上沾了酒气的衣裳换下去,趴在被窝里好好暖和一会儿。 因此纪灵书也说不要,她就准备送客了。
年谅那是坐在轮椅上,底盘低啊,小姑娘瞄抬盒那眼神他倒是瞧地真真的,他素来当纪灵书是亲妹子待,见她是喜欢的,便笑道:“表妹还是瞧瞧有没有中意的吧,也不误什么。 ”
纪灵书犹豫了一下,年谅笑向夏小满道:“满娘在这里陪着表妹挑吧。 青樱,推我回房更衣。 ”又向纪灵书道了句“少陪”,便回舱室了。
纪灵书略有些不好意思的冲夏小满一笑,低声道:“灵书是想寻个养鱼的盆钵。 ”
夏小满想了想纪灵书那几条金鱼,嘿,这盆怕是不好寻。 当下吩咐小丫鬟把抬盒打开,东西一样样拿出来,往长几上摆了,让纪灵书过去自己挑。
两个四层的抬盒,东西到是装了不少,从杯盘碗碟到笔架笔洗都有,还有一双瓷枕。 夏小满看来看去,觉得窦四爷这还不是送礼呢,是送样品,想拿这个来打动年谅吧。 一会儿纪灵书挑完看来这东西还不能收到舱底去,得等年谅来过目,决定到底合作不合作。
说起来,那确是一桩白来钱的买卖,只不晓得代价是什么,若是所求不过是个稳当——毕竟知府也有年限地,胡家却是有百余年历史的望族,地位磐石一般——那这桩生意倒可做得。 年谅现在只有崖山庄和年寿堂玫州分号地人事任命权和流动资金使用权。 并没有最终产权,那算不得他的家业,瑾州的铺子,说是早晚要给他的,但若在那之前就被败光了,他怕也没辙。 此去若是能安置点儿自己地产业,将来若有什么。 也可退守……
呸……她一晃脑袋,琢磨什么呢?!还是顾好自个儿吧。 给谁打算?!搁这儿多少日子还得两说呢。 现在是利益共同体。 他的短期利益她要管,这长期利益,嘿,以后的事就以后再说吧。
她抹了一把脸,也低头去看那些瓷器,她也不懂什么鉴定,瞧着甭管什么釉色地质地都差不多。 便也就挑挑花纹罢了,可看了几眼,也没太中意的,而且大部分要了也没用。 这踅摸一圈便只拿了两个三寸地白釉小碟子,准备放到梳妆盒里装耳环戒指等小饰物,这纯白的碟子盛上翡翠坠子玛瑙珠子,想来是极好看,又实用。
她把碟子交给身后小丫鬟叫送自己舱里去。 回过头再瞧纪灵书,却见小姑娘端着个花里胡哨的圆钵,搁那细细看细细琢磨呢。
夏小满皱了皱眉头,不会吧,小姑娘素来很有品味啊,怎么拿了这么个不着调的。 和她刚才在酒席宴上说的那话也不相符啊,品味落差也忒大了点儿吧。
她好奇地凑过去看了,才明白过来,原来是那钵地画工绝佳,那器口用吉祥如意云纹为饰,外壁是不是寻常地八宝纹,却是蝙蝠、游鱼、松鹤、花蝶各据一方,也以缠枝番莲绵延环绕;而内里钵底绘着富贵花开,色彩极是艳丽,描摹极是精细。 只可惜整个构图太过繁杂。 让人瞧着有些眼晕。
夏小满忍不住笑道:“画地是真好。 不过……就如方才表小姐说的,席上那个青白瓷碗俗了。 若是单独一两个花瞧着就好,多了倒显得乱糟糟的?这个可是更甚,嘿,瞧着都迷糊呢。 ”
纪灵书频频点头,却不大舍得放下,叹道:“正是。 灵书也是觉着这画工极佳。 只是这般乱凑,实在辱没了这好画工。 这画工,这画工……这画得着实是好……”
夏小满笑道:“既然表小姐喜欢,拿去就是了,也不必惋惜,反正是个赏玩,就别讲究整体了,哪里好看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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