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而尽,亮了杯底,才坐下,抬着筷子点着桌上的菜,招呼众人吃菜。
众人刚刚从尴尬里缓过劲儿来,忙纷纷开了新话题,窦煦远又叫换了个歌姬弹唱新曲子,一时又热闹起来。
那边聊那边的,纪淙书偏过头,向年谅点了点头,低声道:“是矣。 富不可求,从吾所好。 ”
年谅一笑,反问他道:“富若可求也,执鞭之士,表哥肯为之?”
纪淙书一怔,皱了眉头,道:“虽是圣人言……然圣人又云,‘不以其道得之,不处也。 ’”
他再次成功的陷入自己的世界里,寻思片刻,喃喃自语说了一通圣人之言,直到上了新菜,窦煦远唾沫横飞介绍一番,侍儿过来帮着布菜,纪淙书这才停下来,用一勺子菜堵住了自己地嘴。
年谅极是无奈的瞧着他,一路听着一路笑着摇头,末了还只得赞道:“表哥高明。 ”
纪家大爷在屏风外头念经,纪家大小姐在里头念经。
歌姬外面唱了一曲《富贵长》,琵琶拨得急,音挑得也高,果然唱出那“珊瑚百尺珠千斛”的富贵之音来。 然纪灵书却听得直摇头,道是意境错了,此曲唱的可不是富贵多,当是唱得缓而长方是应景——以喻富贵绵长。
韩姨娘从前也是弹得一手好琴迷煞了窦四爷,颇通乐理,因性格使然,她爱的就是那富贵繁华金玉满堂的调子,因此对纪灵书说的不以为然。 虽纪灵书是客,但韩姨娘因瞧着她年纪甚小,也就当孩子对待了,并没有当回事,也是为了显自家能耐,便笑着驳了两句。
这可好,纪灵书本就不甚喜欢她,听她反驳,越发不快,便也出言驳斥。
因起初两人是慢悠悠你一言我一语的正经八百论道,夏小满也不大待见韩姨娘。 便也就没试图阻止,一边儿抻着耳朵注意着外面地动静,一边儿和纪戚氏有一搭没一搭讨论哪道菜好吃。
谁知道这一会儿没管,那纪灵书的论道便升级了,从前朝音乐大家谈到本朝操琴高人,最后天籁梵音都上来了,更是引了诗词曲赋无数。 砸得韩姨娘晕头转向。
韩姨娘那脸都有些抽抽了,好在妆厚。 也瞧不太出来,只得勉强一笑,道是大小姐渊博,转而抛开她又和夏小满说起话来——相比之下还是一个没品位的柔和的人让她踏实些。
夏小满头疼不已。 从前撅纪灵书大抵是在长生居里,或者只有她和纪灵书俩人在的时候,没人论及规矩其他的,现下有纪戚氏这亲嫂子在。 又比她职位高,到底不好由她出面说话。 夏小满就着讨论菜式,和纪戚氏绕着弯子说了两句话,示意她出面遏止纪灵书,免得伊把话题扯到火星上去。
纪戚氏已经习惯了这兄妹俩地高谈阔论,并且是发自内心地敬仰他二人,所以现在压根没觉得有什么什么不妥,再者。 她本就不善言辞,若是让她去阻止他们说话,很可能两句半不到就被撅到太平洋里去了。
夏小满见她没出手的打算,只好自己动手掐死唐僧了。
见纪灵书出现一个短暂地停顿,夏小满适时抢进,笑眯眯的拉了纪灵书的手。 又指着那方才没收下去的青白釉瓷器问她鉴定。
纪灵书顿了顿,瞧那瓷碗,笑道:“胎质细洁,釉色青莹,倒是好的,只这青白原是最雅致不过的,可惜了这纹路俗了,单用兰桂缀下便好,缠枝莲瞧着略嫌乱,所谓诗云:碾为……”
夏小满立时掐断。 笑道:“嗯哪。 我也寻思简单些好来着。 ”又指着桌上新上来的羹汤道:“表小姐来尝尝这汤,我尝着是好地。 只是不懂这个水啊啥地,胡乱喝喝罢了,尝不出是什么水来,表小姐品品看。 ——韩姨奶奶,这可是珅湖的水?”
韩姨娘忙道:“是呐!我府里便就只饮珅湖地水呐。 便是出来,船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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