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复摩挲着那碗,但笑不语。
因着当年大秦太祖皇帝坚持“士农工商”并重,驳斥“重农抑商”的论调,所以大秦一朝,商人的地位虽然也不是多高,但也远没有历代那般低贱。 然到底还有些读书人内心深处始终认定“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比如纪淙书。
纪家也是有铺面有生意的,又主要靠着租子营生,虽是母亲打理着,纪淙书未曾沾手,也不懂什么,可也不敢歧视商贾,只是,这若能走仕途,他是绝不会从商,若有人劝他经商,他多少还是会鄙夷。
他先前看着那青白釉的碗碟,觉得还算素雅别致,当这些人一提到要拿这碗卖钱,他突然就觉得那碗碟恶俗起来,便就撂下,瞧了一眼身边地年谅,想起他说自己不懂经商,便低声道:“圣人云,‘君子知之曰知之,不知曰不知,言之要也;能之曰能之,不能曰不能,行之至也。 ’‘内不自以诬,外不自以欺’,表弟先前所言行商之事,亦是此理。 ”
年谅无可奈何的看了他一眼,勉强维持着微笑,向他低声道:“谢过表哥教诲。 谅谨记。 ”
窦煦远半眯着眼睛,抹了抹唇上的短须,一直注意着年谅的表情,见纪淙书脸上露出不屑又向年谅说了什么,年谅却是不动声色,他心里不由翻了个个,听着几个帮腔的说得差不多了,便挥手笑道:“谢过诸位抬爱,窦某实没有诸位说的这般本事,但窦某却有一个‘敢担当’——旁地窦某不论,若经营不善,是万不敢连累朋友的,赔多少皆算窦某的。 六爷你看……”
赚了你抽红,赔了你不用管——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 已算得是明着送钱了。 屏风那边夏小满放下那瓷碗,笑眯眯的谢过韩姨娘极力推荐地一道炒鹿脯丝,由着小丫鬟过来布菜,尝了两口,便是不爱也应和着赞了两句。 心道,盛情难却啊,越是这样。 越……
只听年谅笑道:“窦四爷义薄云天,谅着实佩服。 然谅无端占个大便宜……”
窦煦远忙道:“六爷折煞窦某了。 哪里是便宜,是窦某现下实是缺银子,厚颜相求六爷,六爷肯帮忙,窦某感激还来不及,还有什么好说的!”
年谅摆手道:“窦四爷客气了,好意谅感激不尽。 论起来。 这确是一桩难得的买卖,然不是谅不识抬举,实是爱莫能助。 窦四爷说银子,谅也便拿此说话,此去玫州实是为的养伤,身边儿并没带什么银钱,一时恐难筹措到窦四爷所需的本钱,此时应了。 岂非诓骗窦四爷?四爷这般仁义,谅岂可行小人之事虚言相欺!”
窦煦远一时语塞,几个商贾也是一脸尴尬,谁也没料到年谅能说“我没钱”!!凡世家子弟,就是真没钱的,充面子也要说有钱!不过。 若是开口说没钱……
——那则十之**是问你要钱。
几个商贾相视一眼,都暗自摇头咂舌,黑,真是黑,瞧这国舅爷文质彬彬一团和气,竟是狮子大开口,小钱钓大钱都不肯,准备一毛不拔直接要?!有人不无同情地望了眼窦煦远,瞧着窦煦远这台阶怎么下,不过窦家家大业大。 既然想巴结这国舅爷。 怕也是不差那点银子了。
窦煦远已经不是第一次被年谅撅了,由送冰款时候吸取教训。 知道直接送钱是不行地,迂回战术送了莲花宝椅,果然年谅就收了。 本以为这入股的招数够迂回,话也说地够圆满,年谅一定能顺水推舟应了。 结果……又被撅了。
他那大眼珠绕着年谅身上转了两圈,心道看来是个滑得半点儿不沾手的,还得从长计议啊从长计议。 他嘎巴嘎巴嘴,勉强一笑,道:“是窦某唐突了。 这个……六爷莫怪……”
年谅也没旁的话,只笑道:“岂敢。 谅还当谢过窦四爷美意才是。 ”说着端了茶盏,要以茶代酒敬窦煦远。
窦煦远忙端了酒站起来,嘿嘿一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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