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姨娘见两人对视,又掩口轻咳一声,引起两人注意,然后甩开帕子,眯起眼睛,翘着嘴角,道:“六爷莫非是嫌我家爷没亲来不成?实不是我家爷不知礼,只是船上还有客人,我家爷分身不得,只得派奴家来请……六爷若是嫌奴家身轻位卑……”方才明明是笑着,这转瞬间那本来每次出现都是捂嘴的道具帕子却改了套路捂上了眼角,立时化作一副垂泫欲泣地模样。
夏小满冲年谅眨眨眼,年谅皱了皱眉,冲她使眼色叫她打发了。 夏小满心道接话没问题啊,可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啊,当下眼神瞟了一眼那轮椅,努努嘴,示意他注意轮椅问题。 年谅一脸无可奈何,微点了点头。
韩姨娘眼睫微阖,偷偷打量着两人,见这二人又打哑谜,心里一乐,又见年谅神情像是应了,忙转了脸,道:“虽奴家位卑,确是事出有因,咱们可丝毫不敢怠慢六爷!我家爷可是一腔子实心儿,还请六爷明察,能赏脸移尊。 六爷若还是怪罪……那……奴家这给六爷磕头赔罪了……”
话说得爽利,这跪可不爽利。 要真想跪的,“扑通”一下膝盖砸地,那是铿然有声还能忽扇起一片灰来。 可人家那个闺阁文雅啊,扭扭捏捏的起身,一双红酥手翘着兰花指,三只手指捻上裙子下摆,微微提起,慢动作一般拧着身子缓缓俯身,眼睛一直瞄着年谅和夏小满的反应。
夏小满差点没喷出来,这么提着裙子盯着你的,若换身行头穿上鲸骨撑的洋装礼服,那就在行西方贵妇屈膝礼了。
她其实真想看看她不过去拦着这韩姨娘能跪下不,可人家极有分寸,慢镜头切割的那叫一个巧妙,一个礼能行俩时辰去,这微屈着膝,亏伊不累!马步扎的那是相当地稳当了。
夏小满也没那好耐性了,笑眯眯道:“韩姨奶奶说笑了,窦爷挚诚相邀是多大的情意,我们爷承情还来不及,哪里会挑理?”说着命丫鬟过去搀扶住韩姨娘。
韩姨娘谢过。 只道:“六爷大度,不挑奴家的理,奴家实感……”
年谅淡淡打断她地话,道:“窦四爷好意年某却之不恭,只是家表兄,还要年某去问上一问,姨娘稍待。 ”说着示意青樱过来扶他。 拄了拐去了。
韩姨娘这边陪笑应了,端起茶盏是要饮茶的样子。 窦家的管家窦邑也被领到外面吃茶。
韩姨娘本不是良家出身,原就爱繁华如锦地日子,窦家又是巨富,家里金碧辉煌极尽奢华,便养花了她一双眼。 先前知年家是京中世家,皇亲国戚的人物,她只当天人一般。 来了又见这船这般气派,只道其中还不是金砖铺地玉石为墙!然进来除了见几处古董摆设,并无所想那般富贵景象,再见满屋的丫鬟都是素淡的青衫,头上身上也少有饰物,她便有些失望。
她本身有副好容貌,生**美,又是必须日日里同其他小妾争奇斗艳以保持在窦煦远心中地地位的。 所以对衣服首饰胭脂水粉最是上心,每日里莫说自家,就是自己房里地粗使小丫鬟,衣服首饰都是极尽精致的,得让爷一进门瞧哪哪能体现出她的“高贵”来。
她素不知气质是何物,只觉得年家侍女皆因着衣服普通沦为青菜萝卜乡下妞的样子。 暗叹白瞎了她们一张张好容貌,却落到这样怠于调理人地主人手里,明珠暗投,委实可惜。若在她房中,岂不是勾搭得爷日日过来!
待见了年谅和夏小满,又多少有些释然。 倒不是因为俩人地现下是便装,也没配什么饰物——韩姨娘倒是有几分眼力,识得是好料子。 而是因着这容貌问题。 这韩姨娘瞧着年谅虽有病容,却是清癯俊逸,而夏小满相貌平平。 满屋子丫鬟任拉出谁来容貌都能压过她一头去。
若这夏小满是妻。 因着善妒,这些丫鬟都跟柴禾妞一样是怕主母多心。 倒也说得过去,然这只是个妾!若不是有爷宠着,哪里会厉害成这样?!可年六爷怎的会宠着这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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