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了出去,延成了大江、展成了大海。
可这海面也是一刻不停、一刻不静,一丁点风过便生起惊涛骇浪,那浪头像是使了劲地在撒欢,一圈一圈地打过来又翻过去,几乎要从岸上打到决斗中的两人。
等到风平浪也静的时候,伪君子才对着白少央道:“咱们继续?”
说来也奇怪,他本觉得一切都好,可说完这句话后,伪君子忽觉右边的脸颊有些莫名的生疼。
白少央一扬手,手中刀光烈烈,目光熠熠道:“继续吧。”
伪君子正要提剑,忽然发现白少央的右边脸颊也是刚刚地肿起,多了一个清晰无比的五指印,像是刚刚被人打了一巴掌似的。
白少央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疑惑道:“怎么了?”
伪君子沉默了半天,还是憋不出什么话。
他还能对着白少央说些什么?
他心里的苦,心里的怨,还能对着何人去诉说?下面是防|窃内容,正文在一百八十六章的作者有话说部分。追求名声反倒送了自己性命,说不定知情人还会说一句“咎由自取”。在权势和国家机器面前,个人的力量实在渺小。
如今他怨不了天,怨不得地;朝里的大官为国为民,自然怨不得;楚三哥忍辱负重,为大义舍了自己前途,同样没什么好怨的;和韩绽的死仇仿佛成了笑话,论到底竟还要感激他给个痛快……
那么这满腹的仇怨、满腔的愤懑又该投到哪里去呢?只能他自己受着,把不甘和怒火捂在肚子里,然后由这颗炸弹炸得他体无完肤。
上辈子终究是上辈子了。
他念着自己从前为做人上人吃过的苦和尝得的甜,心中总放不下前世种种。可除了恨韩绽,他至少还是快活的——做个武林新秀也不错,还有情人,还能帮楚三哥的忙,叫这件大事做成——他简直像个想当然的孩子,以为投了朝廷冒险抗敌,就能做个世人景仰的真君子了。富贵险中求,名利亦如此,他到底热血上头。
直到今日,他幻想破灭,才真真正正知道,张朝宗几十年攒下的武林名望,富贵身家,都跟着他的性命一道消逝,永远留在十八年前三月初七的正午日光下了。
像拂去一粒灰尘,擦去一痕水雾,掸去爬上桌案的蝼蚁……
彻彻底底,荡然无存。
属于张朝宗的那一页,终究是翻过去了。
试问这世间谁受得住这种打击?
他要是个彻底的好人,大概还能咽了大局棋子这口恶气,他要彻底不是个好人,别人棋高一着似乎也无话可说,就跟杀手被抓好像也只好认了。可是他偏偏夹在中间而且还是倒在自己认准的观念上,这就是进退皆是痛了……
他以为挺住了,面上露出云淡风轻的模样,才有真正磊落豁达的君子气派。却不知人非圣贤,遇到这种无妄之灾,便是圣人也要怒发冲冠。……他看着始终温柔如初的兄长,看着同样受人摆布的韩绽,看他年轻正直的情人。看他们那一双双有知或无知的关切的眼睛,从里头看到了狼狈不堪的自己。
他的确是狼狈的。
张朝宗本以为自己就算不是棋手,至少也是个车马炮,但其实他太高估自己的价值了。
灭口灭口,通常要灭别人的口的人,都有种或自觉或不自觉的优越感。
你知道的太多了这句话什么意思?
不过是,这件事我有资格知道,你没有。
这也是伪君子对韩绽一直以来的态度——优越感。
在他心里,他是车马炮,韩绽只是个小卒。
然而他突然之间发现,自己其实也不过就是个卒子而已。
不但是卒子,还是弃子,他在棋盘上的位置从不比韩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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