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娥皇沉溺于痛苦中无力自拔的时候,她的爱子仲宣又夭折了。这不啻是晴天霹雳,漏屋遭雨,破船遇风。
说起仲宣的死,宫内无人不感到祸从天降。一天,这个年仅四岁、善良懂事的孩子,独自一人跑到静寂的佛堂,模仿宫女为娥皇早日康复而焚香祈祷。当他跪在蒲团上伏身叩头时,突然有一只偷食供品的大猫窜上悬在高处的琉璃灯。不想那盏灯悬得不牢,竟同猫儿一齐坠地,砰然作响,吓得仲宣失魂落魄,拼命嚎叫。随后便一病不起,惊痫身亡。
李煜怕娥皇病上加病,开始对她隐瞒仲宣的噩耗,在她面前强颜作笑,百般掩饰丧子的苦痛,背地却默坐饮泣,面对秋雨孤灯,埋怨苍天残酷无情,夺其芝兰玉树、掌上明珠。
奈何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宫内人多嘴杂,仲宣死于非命的不幸消息,还是传到了娥皇耳中。怜子如命的娥皇,在感情上怎能受得住如此沉重的打击?病情随即急剧恶化,没过多久,便溘然长逝了。是年,她刚好二十九岁。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娥皇临终之前,念于她同李煜相濡以沫的十年夫妻情分,宽恕了李煜在她病重期间对她的冷淡与疏远,平静而柔和地对前来探视她的丈夫说:“贱妾有幸嫁入宫门,至今已有十多年了,女子之荣,莫过于此。唯一的不足是幼子早夭,而我也即将远去,恐怕无法再报答您的恩情。”
娥皇边说边用她那瘦得只有皮包骨的手,颤颤微微地从枕边摸出约臂玉环,又唤宫女取来中主赏赐的烧槽琵琶,一并还给李煜,用以表示与他永诀。
李煜望着奄奄一息的娥皇,深为她对自己的真情实爱动容,一时泪流语塞。
此景此情,感动了在场的所有宫女,她们都为李煜和娥皇的伉俪情深抛洒了一掬同情的泪水。
李煜走后,娥皇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事情,她急忙传唤宫女去取文具。原来她想趁自己神智清醒时留下一纸遗书,把心里想说的话再写到纸上。于是,她强撑身体书写,谁知只写了“请薄葬”三字,就觉得力不从心,无法再写下去了。她由此预感行将就木,便吩咐宫女为她沐浴梳妆,更换寿衣,然后仰面而卧,口中含玉,又安详地度过三日,才怀着对人生的追忆和苦恋,怅惘地离开了人世。
娥皇病逝,李煜悲痛不已。他不顾娥皇“请薄葬”的遗言,诏令为国后举行厚葬。宫中一切都银装素裹,为母仪天下的皇后服丧。又请众多僧侣道士入宫,分别为娥皇诵经超度。李煜也亲临娥皇的灵堂哭祭,每次都悲伤不能自已。经左右苦苦相劝,才含泪频频回首伤心离去。李煜还悲悲切切地写祭文、立墓碑,落款自称未亡人,道旁多少麒麟冢,转眼无人送纸钱。
娥皇患病期间,小周后的生活一点也不轻松。因为她早就把自己的命运和李煜连在一起了,她除了竭力宽慰李煜外,还要一面侍奉圣尊后,晨昏定省,孝敬请安;一面照料仲寓,言传身教,诲仁诲义。
人生总是要经历风雨飘零才能得到真正的成长,李煜也是如此,从前的他只是一个深宫中的风流皇子。
在经历了结发妻子病逝后,李煜开始反思自己一直以来的生活,以前的他总是醉卧红颜,酒、诗、美人是他生命的全部,而在经历了生离死别后,他开始放下风流浪荡,承担起一个君王的责任,即使他做得不好,但他也已经尽心尽力了。
李煜虽然风流多情,可亦是重情重义之人。“秦楼不见吹箫女”用了秦穆公的女儿因为吹箫而与心上人结缘的典故,影射李煜结发妻子善弹琵琶的才艺,而此时琵琶仍在,红颜却已逝,空余上苑风光无人能赏。
因为陪在身边的人已经不在了,再有大好风光又如何呢?而李煜在《梅花》诗中更是直抒胸臆,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梅花仍在,赏花人却已逝,纵使一片芳香又如何?
桃李依旧,院子里的秋千似乎还有她的身影,琼窗梦醒留残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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