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升起时,延州城中一切有组织的抵抗均已被瓦解,被囚禁在高府地牢中的丙队队官李*被救出,高允权、高绍基以下节度府十九名幕僚将佐被囚禁,一夜之间,延州的天变了,自后晋末年以来统治延州达五年之久的高氏政权已经面临彻底崩溃,后世的史学家们评价说,这场由基层军官团队发动的兵变直接导致了一年后高氏藩镇集团的消亡。
不过无论后世的史学家们怎么演绎这段晦涩难明迷雾重重的历史,都纯属站着说话不腰痛。因为这场兵变的核心人物兼既得利益者李*本人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的反应是如同被人迎头敲了一棒子,整个人都呆住了,一脸噩梦未醒的怀疑神色。
五十个人?兵变?
李*用力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如果这是个梦的话,快一点醒来吧!
当魏逊向他单膝下跪详细阐明兵变经过并向他请罪的时候,李*依次扫视了一番在场的军官脸上的表情,梁宣一脸洋洋得意仿佛自己立了天大的功劳静等着他嘉奖赏赐,而细封敏达则扛着染血的厚背马刀一副懒洋洋无所谓的神态,杨利和凌普两位伍长神色木然,两只眼睛充血,显然这一宿没有睡好很影响他们的精神,只有跪在地上的魏逊一脸的沉痛悲痛外加痛定思痛,仿佛真的认识到了自己一时急躁操切擅作主张所造成的不可饶恕的严重错误……
一时间,李*有一种眩晕的感觉——自己究竟调教出了什么样的一群活宝来啊……
神经线已经无比脆弱的李*张嘴说的第一句话便是询问高侍中和高衙内的下落,于是在梁宣的高声喝令下,两名持枪的士兵不知从哪里变戏法一样拎出了两位先生,一位身穿单薄的睡衣胡子眉毛头发均披散凌乱脚上也没有穿鞋,在“温柔似水”的腊月晨风中瑟瑟发抖,另外一位则被五花大绑连嘴里也勒上了一根绳子呜呜猛叫就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堂堂一方藩镇,朝廷侍中,检校太师,竟然落到了如此境地,李*急忙诚惶诚恐单膝跪下行礼:“卑职参见老侍中,兵士们无礼,惊扰了老侍中了,*真是罪该万死……”
“老侍中”则浑身哆嗦着,嘴里不住哼哼着,也不知在说些什么,更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气的。
李*却似乎听懂了“老侍中”的喃喃之语,急忙挥手吩咐手下:“还不快将侍中搀回书房,多生几个火盆,小心不要冻着了侍中,谁若是怠慢了侍中,我可是不依的——”
就在高允权被兵士拎着脖领子“搀”走之后,李*斜着眼睛打量了一番高绍基,淡淡吩咐左右:“将高衙内也请回去吧……”
眼见着这群二百五已经将事情弄得无可挽回,李*也不知道是该臭骂他们一顿还是该好好谢谢他们一番,毕竟如果他们不来,自己在那个地牢里呆下去,即便要不了命,也会落下一身的毛病;然则他们这一来,自己倒是脱困了,却也一下子将局面搅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李*问道:“沈宸和老周他们呢?”
“卑职在!”
沈宸气喘吁吁从月亮门处奔了进来,他的身后,周正裕在刘衡和狄怀威的搀扶下也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
李*打量了一番自己的这些下属们,长叹了一口气:“找个暖和的地方,我们坐着叙话……”
士兵们很快便找到了这个“暖和的地方”——李*被擒的白虎节堂。
哭笑不得的李*却也没有斥责士兵们,倒不是他不计较,而是饿了一整天又在地牢里关了多半天,他实在没有力气了。
走进暖和的节堂,李*顿感精神一振,昨日来的时候还觉得这里面冷冰冰的,今天一进来却觉得这里面温暖如春。
梁宣得意地大叫:“奶奶的高家的人就是会享福,听说这地砖底下都铺着火道,嘿嘿,烧起来果然暖和……”
李*也不摆架子,就那么一屁股坐倒,有气无力地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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