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利,此时一紧张,便越发说不清爽。
“莫贺弗不必猜了,自混沌初破,三皇并尊,轩辕氏乃有华夏,所谓四夷者。戎、狄、夷、胡皆为种姓,衣不必精美,物不必丰盛,人不必礼学,国不必利益,君臣不必称吾国吾民,此汉胡之别、华夷之辨也!太尉所定之盟书,放眼实在万世之后,只盼其时其地,其族其人,有服章之美,有礼仪之大,有家国之属,有君臣之辩,如此汉胡同体,华夷一家,大君兼爱天下,此天可汗之业也……”
坐在党项男子身边的青年口中操着流利的契丹语侃侃而谈,弄得纳罗摩那一阵阵头晕目眩,他索性不去理会此人,脸色阴沉下来望着那党项男子,口中的党项语反倒逐渐流利了起来。
“大丁卢,草原上的苍鹰飞了一千里来到我的寨子里,难道就是为了说上这么一堆废话的吗?”
细封敏达将一块羊腿肉送入口中,又喝了一口酒,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晃了晃头,嘴角绽开一丝笑容。
“你要打吗?”细封敏达的眼睛睁开,斜斜扫了纳罗摩那一眼。
纳罗摩那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将自己活活噎死,他面色顿时由阴沉转为铁青。右手不住地颤抖起来。
细封敏达目中无人地自顾自说道:“太尉派来有学问的人和你讲礼仪,那是待你以诚,不将你乌古一族寄人篱下苟延残喘视为卑贱,亦不将你族终日牧马放羊茹毛饮血看做野蛮,如此厚遇,你居然还不知感激,难道莫贺弗以为我大军千里而来,便是为了和你废话?你有这个闲工夫,太尉事多,却又哪里有空与你这等闲磨牙?”
他手中玩弄着雪亮的小刀子:“写下盟书,签下姓名,摁上手印,以盟方待你,这叫‘礼遇’,你若识得这份礼遇,某这一遭不过白来,也算你乌古一族得上天眷顾。你若不受这份礼遇,拓跋氏族灭在前,此事却是某家正管,太尉所谓‘先礼后兵’,便是这么个道理……”
纳罗摩那面色数变,半晌无语。
那汉人青年微微一笑:“莫贺弗于盟书有异议否?”
莫贺弗的目光看向案子上摆放的硝制的羊皮纸,这是一份用汉文、契丹文和鲜卑文三种语言写就的文件。核心意思便是大周八路军节度使李文革愿与乌古一族互盟誓约,许以通商之利。
这一层意思倒也还罢了,然而另外一层意思却令莫贺弗有些忧虑。
“太尉要在我族之内另设族帐?”
“是!”那青年男子轻轻点头。
“我不懂……”
那青年男子笑笑:“这本没什么玄虚,太尉此来,金河泊一战令辽人丧胆,俘获大批汉人丁口,这些丁口我们无力全数带回延庆,便要借莫贺弗一方宝地驻足。”
纳罗摩那压低了声音问道:“是要让我割让草场?”
青年人摇了摇头:“汉人农耕,胡人放马,这是天地定数,太尉不要莫贺弗割让草场。只需划定区域,使得这些人有所居饮,不使部众相扰即可。”
纳罗摩那冷笑了一声:“汉人有个词叫做‘归化’,李太尉这是要我乌古一族背反大辽归化大周啊……”
那年轻人似乎也没料到纳罗摩那还有这层见识,微微怔了一下,不由得赞道:“莫贺弗果然是有大见识大智慧的豪杰,怀柔以藩属,归化以郡县,这本便是天道循环之礼,只不过太尉并不欲挟以兵威,莫贺弗举族规划与否,乌古部何时能由部落化为郡县,悉由贵部自决。太尉所欲者的,不过通商、传教、办学三事耳……”
“这正是敝族上下困惑之处,太尉要通商互市,这是题中应有之意,前朝亦有先例可循。然则传教办学,恕某愚昧,不能领会其中深意……”纳罗摩那盯着那年轻人道。
那年轻人名叫申必正,字国方乃是去年秋闱取士取上来的进士出身,如今补在节度府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