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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长大了就给我去找个好单位老老实实上班!别学你那个不争气的爹!”
他睁大眼激动得难以置信:“我父亲是国家地理的摄影师吗?”
外婆顿时哑了,丢下一句“去做作业”进了厨房。
外婆身体不好,睡得很早,他趁外婆睡着了偷偷溜出家门,去垃圾箱里找回了那本,一页页查对着摄影师的英文名字,没有姓氏是以q开头的,后来去学校问英文老师,老师告诉他秦也可以翻译成。
他又找了一遍,终于找到了,mozzy 。秦默之。
那是一组在越南下龙湾拍摄的照片,喀斯特地貌的嶙峋岛屿矗立在宁静幽蓝的海水中,早间和晚间有大片热闹的船市集结,人们居住在水上,烟波随着水波而动。
不管他怎么旁敲侧击,外婆也不肯多说。这之后外婆的身体也每况愈下,她一直撑着,为的是要用退休金供他读书出来,可是到他小学毕业时,终于也撑不住了。
那是学校放寒假的前一天,老师正布置寒假作业,他忽然被班主任叫了出去。
至今还记得那一天的情景,他手里拽着考了满分的试卷在住院部的走廊上飞奔。
病房里很安静,只看到病床旁的医生和两名护士,外婆平静地躺在病床上,手上还吊着生理盐水,但已经没有了心跳和呼吸。
外婆看上去就像睡着了一样。
他在医生和护士无奈的眼光中一遍遍按着外婆的胸口,眼泪把试卷上的一百分都打湿了。
那之后他在医院里浑浑噩噩地待了几天,外婆临走前留了个信封给他,里面是银行卡,他以前就取过几次,知道密码。
“记得密码了吗?你自己按!”
那时的他瞪一眼唠叨的外婆,嘀嘀嘀地按下密码和确认:“很简单啊!”
“嗯,对了,要记住了啊,这个密码。”
那个时候自己还想,我记它干嘛啊,你记得不就行了。
好像昨天还在耳边没完没了地唠叨的声音,突然就永远也听不见了。
信封里除了银行卡,还有就是那张照片。他就这样攥着信封坐在住院部的走廊上,也不知道是第几天,自己实在又困又饿,大中午的就蜷在椅子上睡着了,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在说话。
“……这孩子没有父母,现在外婆也死了,在这儿待好几天了,拉他也不走。”是外婆的主治医生的声音。
“孤儿吗?”另一个年轻的声音。
他气愤不已,在睡梦中大声反驳“我不是孤儿”,然后挣扎着睁开眼。
一个高挑的身影踱到他面前,挡住了走廊的灯光,他翻身坐起来,充满敌意地看着穿着白色的运动外套,背着一只网球包的俊美男生。
男生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试卷,挑剔地看了一眼:“语文,数学,英文都是一百分,成绩不错啊。”又耷拉着眼皮瞥他一眼,“是孤儿吗?”
“我不是孤儿!不是孤儿!!”
那时的自己就这么站在走廊里怒气冲冲地冲那个人喊着。好讨厌这两个字,讨厌那种看丧家之犬的眼光,如果不是因为没有力气了,我会扑过去让你闭嘴的!
不要成为孤儿,不想成为孤儿,给我一个爱我的人吧!
那时他才只有十二岁,没有别的亲戚,虽然很抗拒,但最后还是被送进了福利院。
其实福利院的待遇挺好的,并不是政府投资,而是一家很大的企业旗下的慈善基金会注资的,长大一点后他知道这家企业就是安氏集团。十六岁时他终于可以独立,可以离开福利院了,这一年安氏被爆出假账丑闻,集团面临破产,抗议的人群连福利院也不放过,打火机都往福利院里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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