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进度却极其缓慢,即便是被清理出来的淤泥堆迭岸堤之上也有一部分重新划入河中,剩下的一部分恐怕未等晒干便会迎来雨水,再度被冲刷入河道之中。
许敬宗估算一下,此等进度恐怕将洞庭湖周边的河道治理出来也得不眠不休五十年!
更遑论还要治理整个洞庭湖?
让他变成乌龟活个两百年怕是也干不完!
回到刺史府,将沾满泥巴的官服、靴子脱掉,在侍女服侍之下洗了个澡,一个人坐在书房中饮茶,闷闷不乐。
别驾骞味道前来回禀钱粮、人力等事宜,见许敬宗无精打采的模样,劝慰道:“洞庭湖自春秋有所记录以来,其泛滥程度便日甚一日、年甚一年,秦汉以来无所克制,其治理之困难可见一斑。如今虽然倾举国之力尝试开发,但艰难险阻必不可少,刺史当循序渐进、保持平常心态。”
何谓“保持平常心态”?
那就是做好接受失败之准备……
事实上,虽然辽东与洞庭湖两地之间竞争激烈,各自代表了皇帝与东宫之利益,但大多数人对于这两地之开发始终秉持悲观情绪,认为并不能开发成功,两地之开发政策极有可能成为劳民伤财之典型,更有甚者上蹿下跳疾呼“此炀帝之弊政也”,将这一政策与隋炀帝开凿大运河等同。
甚至犹有过之,毕竟隋炀帝开凿大运河虽然直接导致亡国,但毕竟成功了,遗泽于后世。
辽东、洞庭湖之开发则看不到半点成功之希望……
许敬宗执壶给骞味道沏茶,叹气道:“实不相瞒,在尚未抵达岳州之前,我将此次主持开发洞庭湖视为一项政绩,试图凭此成为三省之首、总摄百揆。但是来到岳州之后,尤其是亲自驾船巡视洞庭湖之边际,亲眼所见这大好河山受湖水侵袭、洪水肆虐,不知多少百姓畏湖如虎、流离失所,便想着倘若能够治理成功,使得后世子孙再不受湖水之害,岂非万家生佛、名垂青史?”
儒家最为极致之追求,莫过于“三不朽”。
立德、立功、立言。
这三者中,立德被视为最高的“太上”层次,立功次之,立言再次之,但三者皆需经受时间考验,方能称为不朽。
而何谓“立德”?
此为道德操守的最高境界,要求“创制垂法,博施济众”,即建立道德规范并广泛施恩于民众。
许敬宗自己知自家事,他再是自负也不敢觊觎这一项成就,“道德”什么的他根本就没有……
退而求其次,追求于“立功”。
然而“立功”并不仅仅是打几次胜仗、升几次官,更不是成为总摄百揆的宰相、执掌兵权的名帅,而是建功立业造福天下,要“拯厄除难,功济于时”,在国家或百姓危难时建立功绩、造福当代。
开发洞庭湖简直就是一个天赐良机!
还有什么是比治理千年以来泛滥成灾的洞庭湖、让无数百姓安居乐业之“功”更大?
只此一项,他便足以被树碑立传、名垂千古!
但困难确实是“旷世”级别……
骞味道倒是对许敬宗刮目相看,这位之“贤名”可谓天下皆知,一直以一个“官蠹”之形象示于人前,算是“佞臣”之表率,朝野上下那些个爱惜羽毛的大儒们甚至耻与其为伍。
却原来也有一番为国为民、建功立业之心……
想了想,他低声说道:“此番之所以举步维艰,以下官之间是开发事宜过于仓促……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多算胜,少算不胜,而况于无算乎!吾以此观之,胜负见矣。”
许敬宗自然懂得这个道理,嗟叹道:“我又岂能不知?但若是等到准备充分、蓄势待发,哪里还能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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