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恼火不已。
这也是他在房俊面前硬不起来的原因,虽然房俊口口声声不邀功,可房俊不惜压上自己的政治前途也要全力襄助他登上皇位乃是事实,更何况登基之后连续两次兵变皆赖房俊擎天保驾、力挽狂澜。
对于一个君王来说,“大恩似仇”,这是很难接受的,换了旁的皇帝怕是早就想方设法将房俊干掉。
可他莫说做不到,即便做得到也不会那样去做。
怒气稍敛,他问道:“你且说说,这件事要如何处置?”
面对房俊这样一个既有从龙之功、又有擎天权势的权臣,他也不知应该如何处置这件事,所以让房俊自己说。
房俊微微一顿,道:“臣请陛下赐婚。”
他当然明白李承乾的意思,只要他说出推卸责任、逃避现实之话语,李承乾便会顺手推舟,然后强行将晋阳公主择选一寻常勋贵下嫁。
至于公主已非完璧,谁敢抱怨?
大不了多多陪嫁一些钱帛田地,往后对夫家多多扶持,只会收获感恩戴德。
但他自不能那样做。
所以,他也不知道这件事如何收场,只能将皮球踢回去。
说是“请陛下赐婚”,但李承乾宁肯将他“赐死”,也绝对不会“赐婚”……
果然,李承乾平息未久的怒火再度升腾,大怒:“做梦!”
自己的妹妹、太宗皇帝嫡女,怎可能去给旁人做“小妻”?更何况这人还是驸马!
他敢如此做,将来酒泉之下太宗皇帝能将他剥皮拆骨下油锅……
房俊摊手:“那微臣也不知如何是好。”
李承乾气道:“你不知如何是好就敢做出那等亵渎皇家之事?”
房俊难得好脾气:“请陛下责罚。”
话又绕了回来。
李承乾揉了揉太阳穴,头痛欲裂,摆手道:“这事让我想一想再作定论,总之没你好果子吃!”
房俊温言道:“陛下日理万机,心力交瘁,如今还要为了微臣犯下之错苦恼焦虑,微臣惭愧,暂且告退。”
一揖及地,之后起身退出御书房。
他之所以一直抗拒晋阳公主非是怕李承乾对他如何,就如同李承乾当下之苦恼,拿他根本没辙,顶了天褫夺他太尉之官职,连爵位都动不了,因为那是用无数军功换来的,只要不造反,国公爵位稳如泰山,皇帝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唯一担心的是晋阳公主的声誉,以及下半辈子的幸福。
以晋阳公主之性情,既然世俗唾弃委身于他,便断无另嫁他人之可能,但无论出于伦理纲常还是皇家声誉,李承乾都绝无可能答应这门婚事……
总不能如长乐那样吧?
房俊走出御书房抬头看着阴暗下来的天空,叹了口气。
昨夜小公主柔情似水、含羞带怯,他倒是快活了,这会儿却忧心忡忡。
怎就没忍住呢?
*****
玄清观。
一队黑马黑盔、黑色披风的骑兵沿着山路呼啸而来,至山门外齐齐勒马站定,十余人一起飞身下马走向山门,披风在身后翻卷如乌云,其余人等皆安守门外。
为首一人手摁着腰间佩刀的刀柄,龙行虎步行至山门前,被两名兵卒阻挡。
李敬业怒目而视:“‘百骑司’奉命办事,谁敢阻拦?”
那两名兵卒非但全无惧色,反而一齐握住刀柄,冷然道:“吾等奉家主之命守卫殿下安全,任何人不得入内。”
李敬业大怒:“我有皇命在身,汝等也敢阻拦,想造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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