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骑司”,如今在瀚海都护府担任司马,逍遥快活。
毕竟但凡心中有那么几分豪情壮志,谁又愿意一直在“百骑司”之中做一个见不得人的军头呢……
前厅之内,李承乾居中,李勣、李靖、李元嘉、程咬金、梁建方、郑仁泰等等一干贞观勋臣皆在座,彼此之间低声交谈、气氛凝肃。
房俊入内,先给李承乾施礼,继而与其他人相互见礼。
李承乾关切道:“二郎先进去探视王叔,出来再说话。”
“喏。”
房俊恭声应下,又与其他人一一示意,在李崇真引领之下进入内宅。
卧房内充斥着浓郁的草药味,以及一股腐烂陈朽之味,这是许多老年人卧床不起、行将就木之时所特有的味道……
房内的李崇义、李晦两人赶紧上前见礼,其余李孝恭的几个侍妾正服侍在床榻左右,见到房俊跟在李崇真身后进来也赶紧躬身施礼之后退在一边。房俊与李孝恭交情莫逆时常上门拜访,登堂入室不在话下,所以侍妾们倒也不必像见到外人那样回避。
房俊走到床榻前,见到阖着双眼的李孝恭静静躺着,面上皱纹密布、肌肉松弛满是老年斑,胸腹之间几乎不见起伏。
李崇义轻手轻脚来到榻前,伏在李孝恭耳边轻声呼唤:“父亲,太尉来了,父亲……”
李晦在一旁小声道:“父亲早有叮嘱,若太尉赶得上,必要将他唤醒。”
房俊颔首。
呼唤了几遍,昏睡之中的李孝恭慢慢睁开眼,缓了好一会儿眼神才有聚焦……
房俊上前,温声道:“郡王,可还好?”
李孝恭吐出一口气,声音低喃:“命数已经,好不了……”
他用力将手掌颤颤巍巍举起,房俊赶紧伸手握住他手掌,笑着宽慰道:“郡王一生功绩少有人及,缔造帝国、功在社稷,必然名垂青史、流芳百世,且子孙成才、家业兴旺,人生至此,羡煞旁人。”
李孝恭叹息一声:“道理如此,可人总是贪得无厌、索求无度,心里还是有事放不下。”
房俊道:“这个时候即便有什么心愿,只需在陛下面前言及,又岂有不允?”
李承乾对待这个王叔一贯很是尊敬,明知其与东宫藕断丝连却也从未苛责。弥留之际的些许心愿,又怎会不满足呢?
李孝恭艰难的喘息几声,胸腹急剧起伏,好一会儿才道:“这些事只能求你。”
虽未多说,其意却很是明白。
他并不看好陛下能长长久久……
房俊默然,叹口气道:“郡王说说看,力所能及,定不推辞。”
李孝恭道:“江南船厂之产业与爵位一并留给长子,不予分割。”
一般来说,老人离世之后子孙便会分家,产业也一并分割。
房俊为难,看了李晦、李崇真一眼,道:“钱帛乃身外之物,倘若兄弟之间因此而生龌蹉,又是何必?”
李晦与李崇真一齐道:“父亲早已与吾等谈过此事,吾等也早已应允,太尉不必为难。”
房俊看向李孝恭,笑着道:“郡王家教严明,父慈子孝,为当世楷模。”
随着海贸日趋兴盛,可以预见在往后长达百年时间之内绝无衰落之理,撑起大唐造船业的江南船厂自然长盛不衰。而时至今日江南船厂之规模早已天下第一,效益岂止是日进斗金可以形容?
能够放弃这样一份庞大的家业,殊为不易。
不过他也理解李孝恭的意思,那就是长子这一支能够最大程度继承他的遗产尽可能确保家族长盛不衰。
对于真正的世家大族来说,除去嫡支之外,皆可忽略不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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