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敬畏?今时今日之所以仍屈居臣下不过是江山稳固、社稷如磐而已,只需稍有动荡必是乱国之贼!”
他对房俊不满已久。
整日里将“国家利益高于一切”挂在嘴上,却又将陛下置于何地?
难道不是君既是国、国既是君吗?
君王之事既是国家之事,君王之利益既是国家之利益。
刻意将君王与国家分割开来,岂不就是心怀叵测、不忠不义?
李勣看着自家这位天真慨然的嫡长孙,禁不住叹了口气。
虽然已经多次劝说无果,但他还是心存一份侥幸:“你虽然年岁也不小了,但一直盘桓于军中底层,未能触及高层的斗争与妥协,所以尚不能看透本质……世间万物犹如宝剑双峰,并不是非黑即白。”
李敬业沉默不语。
不是他听从了祖父的劝诫,而是不愿与祖父发生争执。
他承认世间之事并不是非黑即白,但却认为这不过是为了利益所采取的妥协而已。
只要人性纯粹一些,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怎能混为一谈?
怎能为了个人私利去做那些虚伪之事,道貌岸然的出卖自己的良知?
是对的那就去做,不问前程,不问结果。
纵使粉身碎骨又能如何?
朝闻道,夕死可矣。
李勣头痛欲裂。
这个逆孙怎地就如此死脑筋、油盐不进?
他沉声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不是以你心中之标准做出决断,而是要权衡取舍、顾全大局,倘若你认为对的事就去做,结果却使得天下黎庶遭殃,岂非愚蠢至极。”
李敬业还是不吭声。
李勣有些担忧了,目光盯着孙子,正色道:“倘若你连这一点认知都不具备,那么我也要好好考虑你的前程的,是否应当向陛下请辞你的官职回到家中读书。”
虽然他寄希望于李敬业将来能够顶门立户、支撑门楣,却也不想这个糊涂蛋有朝一日铸成大错连累整个家族。
李敬业沉默良久,问道:“祖父,吾家世受皇恩,难道不该做一个忠臣良将吗?”
李勣循循善诱:“问题在于你如何辨别忠奸?倘若真的忠于国家、忠于社稷、忠于黎庶,便是马革裹尸、毁家纾难又有何妨?祖父百年之后哪怕被掘墓鞭尸亦甘之如饴!可若是为了某些人的私利而被蒙蔽于真相之下,任何牺牲都是徒劳。”
李敬业慨然道:“祖父放心,我领会了,做事之前一定认真思考,绝不会受人蒙蔽。”
李勣点点头,放弃了劝说。
他知道这个孙子太过自负,却从未想到居然自负至如此地步。
想来需要寻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向陛下请辞他的“百骑司”大统领官职。
……
辽东瑞雪纷纷,江南气候温和。
房俊将松漠都督府一干事宜交由李谨行负责,离开柳州城自汝罗守捉登船返回华亭镇。
坐船由长江水道拐入吴淞江,便见到水面之上船只往来络绎不绝,白帆林立船楫如云,无以计数的船只将东洋、南洋、乃至于西洋的各种物资运抵华亭镇港口,卸入码头仓库之内,等待明年开春之后经由调度运往辽东支持开发。
房俊靠岸登陆之后,直抵“东大唐商号”的总铺。
武媚娘并不知房俊何时返回,骤然见面自是难免惊喜,赶紧撂下手中事务,张罗着给房俊接风洗尘。
后宅浴桶内盛满热水,武媚娘将侍女斥退,亲自服侍着房俊脱去衣物泡在浴桶里,素手拿着丝瓜蘸了肥皂水为他搓洗后背,一不留神却被房俊拉住皓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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