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不再说话,沉默不语,低着头喝茶。
房俊无奈。
这不是谁聪明、谁愚笨的问题,而是立场以及利益的问题。
李唐起于关陇,其核心之利益自然也在关陇,尤以关中为甚,可以说不管大唐的疆域如何辽阔、兵锋如何威凌天下、舰船如何横行七海,对于李唐的皇帝来说他们的根基永远都在关中。
外州之地可由世家门阀管理、统治,天下军事既可羁縻、亦可直管,这些并不重要。
只要始终确保关中的实力,并通过洛阳威慑天下,便高枕无忧。
所以在李承乾看来,房俊这些谏言的本质就是要削弱李唐皇室的根基,进而削减皇权……
言尽于此。
只不过无论国家奉行何等制度,财富都是整个社会运转的根基,当足够多的财富从海外涌入大唐足以引发任意一个阶层的震荡、变化,一场由下而上的变革犹如滚滚滔滔的洪水一般将一切规则、桎梏冲垮。
若能对这股力量予以引导,自然收为己用、掌握主动。
若对其视之不见、不以为然,那就只能被滔天洪水裹挟着在历史这条大河之中载浮载沉、各安天命。
房俊喝完杯中茶水,起身施礼告辞。
“微臣刚刚入城浑身疲惫,暂且告退回府向父母请安。”
李承乾摆了下手:“看你这风尘仆仆的样子若是直接回了家,房相岂不要埋怨我不知体恤臣子?去长乐那边吧,洗个澡换一身衣裳再回家不迟。”
“……臣遵旨。”
房俊应下,转身出了御书房,在内侍引领之下出了武德殿北门,向西绕过神龙殿、甘露殿后身,穿过千步廊抵达淑景殿。
门口侍女见到房俊,又惊又喜,有人小跑着前去向长乐公主禀报,有人直接将他引入殿内。
对于淑景殿来说,房俊肯定是“自家人”,没有等着长乐公主允准才能进入的道理……
房俊刚刚在殿内坐下,便见到一身宫装、容颜清丽的长乐公主脚步轻盈的走过来,好奇问道:“殿下今日怎地未着道袍?”
长乐公主至他近前入座,香风阵阵、如兰似麝,轻柔一笑:“我又非是真的女冠,平常时候也偶尔换一换衣裳,难道不合太尉口味,令太尉失望了?”
这话里明显有揶揄之意,暗示房俊这厮“口味”独特,似乎特别钟情于道袍打扮……
房俊上下打量佳人一眼,笑眯眯道:“我的口味非是道袍亦或宫装,而是殿下本身……毕竟无论穿着什么,最终还是袒诚相见。”
“呸!”
即便已为人母,长乐公主还是受不住这厮的口花花,白腻的俏脸泛起红霞,啐了一口。
而后见房俊神情萎靡、风尘仆仆,遂道:“后边有热水备着呢,快去洗漱收拾一番便回府吧,免得房相他们担心。”
房俊握住她的纤手:“殿下陪我一同过去。”
长乐公主吃了一惊,赶紧拒绝:“休要胡闹,老老实实去沐浴洗漱……哎呦!”
却是已经被房俊抄着腿弯抱起,不顾她的惊呼捶打,哈哈笑着走去后殿。
半个时辰之后,沐浴更衣之后的房俊神清气爽的坐在殿内喝着茶水,长乐公主换了一身衣裳,头上精致的发髻已经打散,只用一根白玉簪绾起来,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肌肤柔嫩、白里透红,眉眼之间更是波光潋滟、风情万种。
虽然“老夫老妻”了,但房俊依旧泛起惊艳之感,只觉得无论眉眼武官、身材气质,无一处不美。
遂往前凑了凑,嗅着淡雅如兰的香气,小声道:“殿下想不想再要个孩子?若想,微臣定不辞辛劳、鞠躬尽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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