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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其中和马杰他们赶往军营的一路上,到处都是惊慌失措、痛哭流涕的难民,有人咒骂说是日本人的飞机炸开了黄河大堤;也有流言说是国军为了抵挡日军凌厉攻势,万不得已之下以水代兵,下令扒开了河南花园口和赵口黄河大堤,形成一道天然‘军事分界线’,誓死也要将日军机械化部队堵死在黄泛区东岸,这才制造了这起震惊世界的空前灾难。
黄河决堤之后,已经突入豫东地区的马家军骑二师,被动陷于背水一战的决死境地,迫不得已的马禄师长,只能接受上级撤出战场的命令,他将部队迅速后撤到黄泛区西岸一边坚壁清野,一边马不停蹄开始准备西渡黄泛区。这时的日军也瞅准了骑二师的被动局面,决计要将马家军骑二师消灭在黄泛区东岸,由于豫东地势平坦,隐蔽不易,骑二师在连续撤退作战中虽然行动敏捷,但骑兵目标过大,兵马伤亡惨重。
部队撤到黄泛区边界时,只见茫茫黄泛区浊浪滔天,一眼望不到尽头,沿岸几乎所有村落已经人去屋空,很难找出大船尽速送部队撤离战场,最后只找来不到十只小船日夜不停送部队西渡,马禄师长见此状况心急如焚。恼羞成怒的日军发现骑二师已经开始西渡撤离,他们为了全歼骑二师,从速抽调来大股配备优良武器的重兵,在坦克掩护下,发疯一样向骑二师猛扑过来。骑二师组成敢死部队负责断后并掩护大部队撤离,敢死队且战且退中付出惨烈代价,直到大部队安全西渡后,仍有上百名战士没能顺利渡河,他们被日军团团围困在黄泛区东岸,经过几天背水而战的殊死抵抗,已经弹尽粮绝的战士们不愿被俘受辱,全部投水自溺,壮烈殉国。
日军终于心愿以偿地冲到黄泛区东岸边,却发现没有一个战士一支枪留下来,只有拴在树桩上的两百多匹战马,齐刷刷望着滔滔黄河水悲鸣嘶嚎,仿佛在呼唤投水而去的战士们逝而复还。暴跳如雷的日军用机枪扫射战马,一个个剽悍精骑致毙身亡,鲜红的马血染红了黄土大地。
黄泛区西岸边,无数将士们列队东望,远处传来一阵整齐的枪声,那是为祭奠殉国战士响起的号角。马彪、马禄师长热泪撒地、长跪不起,河南战区司令部送来‘民族至上’的匾额,悬挂在用木材与砖块垒砌的简易纪念碑上,全军将士歃血盟誓杀敌复仇,誓死与日寇血战到底。当夜,冯其中与马杰率领全社兄弟,酣畅淋漓地演唱一出《战河东》,在月明星稀的黄河岸边,悲愤沙哑、哀婉凄清的唱腔响彻夜空。
黄河花园口决堤发生后,日寇机械化部队无法逾越黄泛区,便将进攻重点转向武汉方向。随着战局的变化,马家军的布防力量放在洛阳南北一带,郑州以西的战局暂时得已喘息,潼关以内的关中地区的战争威胁也得以消解。
冯其中和马杰他们终于可以回家了。同回长安的路上,闷闷不乐的马杰给冯其中吞吞吐吐的说道:“马上飘牺牲了。”冯其中浑身打了一个激灵,问他啥时候的事情,马杰说就在掩护部队西渡前夕的激战中,马上飘率领自己的兄弟们突围时,被日军打散了,寻找他们回来的战士说,他们被敌人围困在一个川道里,弟兄们全都死了,后来因为骑二师拼力西渡,只好将他们草草就地掩埋了。听到此消息后,无比神伤的冯其中一路上低头不语,他知道今生今世也没有机会和马上飘谈戏了,想起在兰州时的一幕幕往事,再想想和马上飘在水寨村嘉奖大会上的匆匆一见,他心里涌出的万般滋味无可言状。运送他们回长安的车队再次经过潼关车站,望着熟悉又陌生的潼关山脉,冯其中将头深埋在怀里偷偷抽泣起来,谁也不知道他的眼泪是为谁而流,或许是为仅仅两次谋面的马上飘,又或许是想起潼关车站死去的耿超兄弟。
李泉见冯其中和马杰他们安全回来了,内心十分的高兴,他对冯其中说:“长安城里都传遍了,说河南抗战马家军打的十分惨烈,气急败坏的日本人把黄河堤坝都给炸毁了,还有人说扒开花园口黄河堤坝是国军干的,无论是谁干的,河南老百姓这回可是遭了大殃,很多都往陕西这边逃难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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