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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兴怀罹难后,长安秦腔总社接连失去两位社长。按照长幼尊卑接替的顺序,只有老字辈的杨元厚和胡淑曼有资格担任新社长,但现在两人开始相互谦让,双双婉言拒绝,这让沈金书会长左右为难。胡淑曼推辞的理由最多,她多次表明自己虽然忝居老辈,但毕竟年轻艺薄,比不得杨元厚的资格与人望,再者秦腔总社里有个男当家,毕竟更有利于社团发展。就这样,多半辈子拼上老命争取社长位置的杨元厚,此刻没有费吹灰之力,便轻而易举、顺利成章地坐上新一任社长的位子。吃到这块从天上意外掉下来的馅饼的杨元厚并没有感到什么香甜的滋味,老泪纵横的他跪拜在长安秦腔社列位前辈香堂前时,心中五味杂陈的滋味可想而知。
这年冬天的长安城天干气躁,或许是入秋以来的雨水太多,反倒让冰冻干裂的冬天不见一滴雪花飘下。抗战前线击穿人心的坏消息屡屡传来,日军已经占领民国首都南京,灭绝人性的大屠杀激起每个国人满腔的怒火,长安城的茶社、饭馆、酒肆弄堂里人人都在义愤填膺地议论着这场浩劫,有人嘴无遮拦的痛骂国府腐败、国军无能、官兵怕死;更多的骂声是在诅咒丧尽天良、必遭天谴的日本人早晚要得报应。
经过接连打击后的肖玉仁,入冬以来很少出门,肖家产业夕阳西下,让肖玉仁备受打击,西京城工商界组织的许多活动他都拒绝参加,并且让王福将自己辞去会长的辞呈交给工商协会研议,许多商界名流纷纷到肖家府邸看望老会长,各自用不同方式安慰情绪落入谷底的肖玉仁。这天午后的天气极好,太阳光透过瑟瑟寒风照射到肖府房檐的琉璃瓦上,折射出团团刺眼的光晕,肖玉仁难得好心情,他执意让夫人孙静怡搬来一把靠椅躺在院子,身上盖着厚厚的羊毛毯子,孙静怡不停劝他天冷,还是回屋里歇息,肖玉仁不胜其扰夫人的劝解声,猛地将旁边凳子上的热茶掀翻,孙静怡见状再不敢言语,转身到前院找刘妈去了,不知不觉中,肖玉仁昏昏沉沉睡着了。
一阵嘈杂声将睡意朦胧的肖玉仁惊醒,他不知道自己睡了有多久,睁眼看见孙静怡将王福使劲往大门外面推,肖玉仁喊了一声‘王福’,孙静怡应声回头看,她没有察觉到丈夫何时已经醒来。王福喘着粗气跑到老爷跟前却欲言又止,肖玉仁望着大冬天里王福脸上挂满的汗珠子,心里猜测肯定又出大事了,他不慌不急伸手去拿茶杯,孙静怡急忙上前给他续上温热茶水,肖玉仁平静地嘬了一口香茶后对王福说道:“你跟着我这么些年,咱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见过?人常说‘人活七十古来稀’,可我距离七十还早着呢,你们就别把我当老人一样对待,我身体硬朗着,有事尽管说吧。”王福这才吞吞吐吐地说:“今年冬天天气寒冷又干旱,咱们长泰印染厂为了应对市场紧缺,便加大了布匹织染产量,因为厂院太小,晾晒不了那么多新染布匹,我便自作主张,让工人们在厂房以外的空地上搭建临时架子晾晒,没料到今天中午,一些流落城外的难民烧柴做饭时,大风带着火星点燃了布匹。”话刚说到此处,肖玉仁猛然剧烈咳嗽起来,王福连忙跪倒在肖玉仁眼前大喊一声:“老爷,王福对不起你啊。”肖玉仁忍住咳嗽急忙问他:“你先说,伤着人没有?损失有多少?”王福抬头拉着哭腔回答说:“大火乘着风势烧过厂墙,将场内晾晒的布匹全烧了,我们救得及时,没有伤到咱们的人,就是下月布匹的供应计划全部黄了。”肖玉仁听完后长长舒口气,他让王福站起身来:“这就叫天灾人祸,祸不单行。万幸没有烧到人就好,布匹烧了,咱们再织染,供应违约就按合同给人家赔偿,可怜的是全城百姓在这寒冬腊月里,不仅不能吃口饱饭,还得缺衣少穿,这才是大事啊。”孙静怡听着丈夫菩萨心肠般的言语,赶紧过来和王福将肖玉仁搀扶进屋里去。
太阳快要下山时,古城茶楼的李泉忽然到肖府捎来话说,今晚八点小姐会随冯其中的锦绣班回到西京城,希望肖老爷能派车去火车站接小姐回家。当老仆刘妈进屋告诉给孙静怡这个消息时,她欣喜地哽咽了。孙静怡劝肖玉仁和他一起去接,肖玉仁难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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