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欣荣猜想刚才进门看见的那个正在出诊的中年男子,应该就是史老先生的儿子了。
脚步轻松内心高兴的任欣荣一溜烟来到黄家,他将自己如何认得史南山?又如何从史老中医处求得迷药的过程说给黄家燕母子,母子俩立刻明白了任欣荣的意思,他是想让黄家燕喝了这迷药,以病拖过为清水和夫的这次演出。罗英对京城中医世家史南山老先生的大名早有耳闻,再想想眼下也没别的办法可行,便只好答应了任欣荣这个计策。
第二天中午刚过,任欣荣急匆匆找到北平临时政府治安部田汉民,说是黄家燕午饭时突然晕倒昏迷不醒,晚上去给清水少将唱戏的计划可能要泡汤了。田汉民将信将疑迅速来到黄家,只见黄家燕气息漂浮深睡不醒,一时间他也没了主张,罗英在一旁满脸悲戚的说黄家是有遗传病史的,此病儿子小时候曾经犯过几次,当时请了很多大夫都束手无策。田汉民问何时能苏醒过来,罗英说谁也无法预知。走出黄家后的田汉民很快将此情况报告给清水和夫,清水又派来日军陆军医院的医生前来诊断,日军医生忙乎半天也不能说出个所以然,便悻悻然退了回去。
任欣荣见日军医生都拿此病毫无办法,他内心暗暗讥笑之余,更加钦佩史老中医高超的医术。就在他认为自己计策得逞帮助黄家燕躲过这一关时,田汉民再来传话说:“清水先生会一直等候黄老板苏醒过来后,再去唱戏不迟。”听到此话,任欣荣和罗英再次陷入愁苦之中。
面对清水和夫对黄家燕演出的执意等候,以及黄家燕宁死也不给日本人唱堂会的坚定决心,任欣荣觉得自己从一开始就把事情做错了。他应该想到服用迷药只能解一时之忧,却并不能彻底断绝清水和夫对黄家燕的纠缠。虽说黄家燕随时可以服了解药苏醒过来,但他不能就此坐视不管,他要努力保护已经被自己视为知己的好友,想尽一切办法化解平生第一次让他感受到家的温暖的黄家母子的安危。
一筹莫展的任欣荣最终还是想出了办法,他极其不情愿地到北平临时政府找到陈竹君。陈竹君暗喜任欣荣终于有求于自己,但碍于宫田太郎的面子,他也不敢多有为难。当任欣荣提出请他向清水少将恳求,由自己去给日本人唱堂会的要求后,惊喜之中的陈竹君毫不犹豫地满口答应下来;毕竟这是任欣荣第一次请求他为自己办事,更为重要的是,陈竹君深刻明白一个道理,只要和任欣荣一起给日本人做事,不仅能让自己的内心世界感到安宁很多,也会让自己时不时从内心深处窜出的汉奸情愫稍有安慰。
陈竹君果然很快以议政委员的身份找到清水和夫,给他详细陈述了任欣荣京剧造诣和功力的深厚,并郑重担保和推荐由任欣荣唱堂会,一定会让日军将领们大饱耳福;他又侧面含蓄的暗示了黄家燕父亲黄兴梅毕竟死于宫田枪下的这层忌讳,没想到陈竹君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居然说服了清水和夫。于是,任欣荣向黄家燕母子隐瞒了可以不去给日本人唱戏的真实原因后,罗英母子连声感谢他从史老中医处求来神药,这才让她们母子得以解脱。
任欣荣内心深知给日本人唱堂会,会让他背上汉奸的骂名,可是他没有别的选择,他觉得自己今生今世算是和日本人揪扯不清了,或许这一切都是他命中注定的。披挂登台唱戏的任欣荣,无视台下坐的观众是谁,他拿出多年积蓄的京戏激情和功力,唱的日军司令部里喝彩声此起彼伏,任欣荣技惊四座的演出也让陈竹君很有面子,清水为此还专门电话感谢陈竹君为自己推荐了更好的京剧行家,当陈竹君乘着清水和夫高兴时,说出任欣荣和宫田太郎之间的关系时,清水和夫突然陷入沉默,随后只是轻轻的‘哦’了一声就挂断电话。陈竹君坐下思考良久,也想不出自己脱口说出这层关系有何不妥?
任欣荣去给日本人唱堂会,黄家燕母子很快知道了这个消息,尽管心中清楚任欣荣是为了他们母子安危,才舍弃了自己的清白。本来她们母子应该感激于他,但给日本人唱堂会,不仅是再次向日本人跪膝求全;而且是彻头彻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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