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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九章(2/6)



    这一天,寒梅忽然来找冯其中,说是师傅陈凤良的故交——山西富翁赵世诚的小儿子赵渊来到西京城,专程来请秦腔总社前去给他老父亲唱戏祝贺七十大寿,而且还特意点名要请到陈凤良得意门徒冯其中和寒梅前往,并捎来书信言说自从兄长陈凤良仙逝后,十分想念锦绣班的徒子徒孙们,还望能在自己有生之年再见大家一面,书信言辞恳切情意浓浓。寒梅询问冯其中愿不愿往?只需讨他一个答复即可。自从冯其中委身于李震做事后,冯其中和自己这个最熟悉的师姐很少有来往,尤其在师傅陈凤良过世后,他俩对许多事情彼此心知肚明却又心照不宣,两人从舞台上曾经严丝合缝的黄金搭档变成现在的各奔东西,只叹人生造化弄人、命运之荒诞不经。在他多次与寒梅,曹云亭等人擦肩而过的暗斗中,他和这位师姐之间的窗户纸只差一点就破,多年来想抓又不能抓,能抓却又抓不住的煎熬,曾经令冯其中异常恼火。现在寒梅居然跑上门来,且专门为一件私事要请他一起去山西,他猜想这背后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寒梅所说的这位山西富家翁赵世诚老爷,少年时代也曾是锦绣班晋长隆老班主的得意弟子,他比师哥陈凤良只小一岁。赵世诚天资聪颖戏功绝伦,长大后和师哥陈凤良一度名噪梨园行,两个英俊青年曾经号称是西北秦腔的‘日月合璧’。可惜赵世诚随锦绣班在京城的一次演出中不小心失手断了条腿,他在觅死觅活挣扎中,一位随家父北上京城做生意的富家闺秀龙宝婵鬼使神差的爱上他。龙老爷最初死活不同意这门亲事,但却拗不过宝贝女儿死缠烂打不断恳求,龙老爷百般无奈之下,要求赵世诚必须彻底脱离梨园行,才可认他为女婿。晋长隆老班主清晰的意识到一条腿残缺的赵世诚,今生今世恐也无法登台演出了,为了徒儿有个好的归宿,便咬牙答应了龙老爷的要求。赵世诚觅死不同意,晋长隆苦口婆心讲道理,师徒二人僵持了有大半年后,赵世诚这才理解了师傅的一片苦心。此后,他告别锦绣班远走山西运城,最终和富商龙家独苗小姐龙宝婵喜结良缘。

    很长时间里,无论在晋长隆老班主或者陈凤良的眼里,始终把这个远在山西运城的赵世诚当做锦绣班里的爱徒。每当锦绣班遇到困难之际,赵世诚总会慷慨解囊加以资助,多少秦腔班社为了生存,在长期的颠沛流离中消失没落,然而在多年战乱中,锦绣班能在长安城声名鹊起,除了陈凤良带领锦绣班的苦心经营和努力之外,还和赵世诚无所不在的帮助是绝然分不开的。冯其中清楚记得自己在锦绣班的岁月里,多次随师父去往运城看望前辈赵世诚。他清楚记得赵世诚留给自己的第一印象,那是一个富态可掬却又极懂世态人情的老者。师傅在世时经常给锦绣班弟子们说到:“赵老先生是锦绣班的前辈,也是你们永远的师傅,大家要像尊敬我一样去尊敬他。”那时的赵世诚虽已是富甲一方的财主,可他却实实在在的受用‘赵师傅’这个称呼。

    人情练达的赵世诚不仅和龙宝婵相亲相爱终生不弃,还把龙家生意做得越来越好。就在龙老爷临近去世前,他居然罕见地吐露出一个想法,让赵世诚将自己的小儿子龙长福改名为赵渊,算是为赵世诚家续上一脉烟火。冯其中清楚记得最后一次去龙家大院,还是在大少爷龙长生大婚的那一年,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忙绿于国府做事的冯其中对运城赵世诚家的事情知道的愈来越愈了。

    对于寒梅今天的突然造访,还有运城梨园老前辈赵世诚的邀请,性情敏感的冯其中心里下意识中生出几丝怀疑,当是很自然的。因为眼下潼关以外、黄河以东的地界上已经是战火纷飞,尤其是太原会战迫在眉睫,此时要去山西那边,除非是有迫不得已的事情,一般人是不会冒着打仗的风险过河的。望着眼前一脸淡定的寒梅,再想着这些年锦绣班和赵世诚的这份渊源,冯其中心中有了主意,但他却不想立刻给寒梅答复,寒梅只说赵渊已到长乐坊剧院等候着,希望冯其中能尽快拿出个主意。

    寒梅走后,冯其中坐在沙发上,脑海里不自觉的将运城赵世诚过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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