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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八章(4/6)

觉得姐姐有负于他,也未必觉得找见姐姐是他的功劳,很多事情或许是自己内心自作多情罢了。望着已被日本人完全占领的北平城,寂寥无比的陈竹君再次生出别走他乡的想法。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宫田忽然给了他很大一笔钱,只要求他再去长安城,想尽一切办法说服任欣荣或来北平投靠他,或答应东渡日本去陪护母亲宫田奈美。望着这笔大钱,再看看宫田那张不容拒绝的脸庞,陈竹君只能答应下来,他不知道前面是祸还是福?尤为滑稽的是任欣荣居然成了他眼下谋生的一个选项。陈竹君觉得自己的人生完全变成一幕荒诞剧,可他不答应又能去做什么呢?

    半个月后,陈竹君再次怏怏不乐地回到了长安城。

    此时的长安城,依然笼罩在日机恐怖的轰炸中,很多刚刚建好的楼堂馆舍被炸得遍体鳞伤,只要警报声响起,人们像训练有素的士兵一般,迅速钻入遍布城区四方的防空洞里。警报声解除后,又纷纷走出防空洞来到街头巷尾,齐心合力收整轰炸废墟,在支离破碎的残垣断壁里人们继续着日常生活。日机几乎每天都飞来投弹轰炸,看到抱着不幸死难的亲人仰面哭啼的场景,人人对小日本恨的咬牙切齿。

    要想完成宫田交给他说服任欣荣这个任务,除了内心没有把握的煎熬以外,陈竹君都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他不可能直面任欣荣谈及此事,那样冯其中会第一个跳出来随便找个理由收拾他;他也想到去找沈金书老会长,可是自己当年威逼杨元厚写信出卖京剧社和任欣荣的恶行,怎能得到老会长的原谅呢?他又想到去找老同学李知章,可是茫茫人海中该去哪里寻得。左思右想直到最后,陈竹君决定厚着脸皮去找肖若兰的母亲孙静怡,试试肖夫人能否看在他和肖若兰往日情分上见见他,陈竹君驾轻就熟的来到湘子庙街肖家府邸,孙静怡再次看见这个陪着女儿干净坏事的无耻男人时,二话不说对他好一顿臭骂,气狠狠地赶他出门。

    万般无奈下的陈竹君只好去找吴雪山,吴雪山不齿于这个连女人也瞧不上的男人,一直躲起来迟迟不肯见他。身上有钱的陈竹君专门在西安饭庄摆下筵席,像条哈巴狗一样屡屡相邀,吴雪山这才悻悻然和他坐在一起。他诧异这个曾经靠着肖若兰吃软饭的男人,怎么会一夜之间有钱摆宴?陈竹君早在劝说肖若兰别去兰州时就猜到白雪山的来头不小,他想靠近白雪山后,为他进一步靠近任欣荣寻找到一个突破口,这才低三下四的求见白雪山,在他跟前一味地拉低身段,只说自己从老家杭州弄来一笔钱,只想着追随白雪山在长安城做点生意,误入梨园很多年里,终于发现做生意赚钱,才是眼下这个世道里最聪明的人该干的事情。白雪山听到他把生意人拉抬的如此之高,心里面不免生出几分欢喜;虽然陈竹君人品糟糕,但他毕竟还算是一个机灵活泛见过世面的人,又想到自己身边也缺人手,便在酒精的驱使下答应带他在自己身边。陈竹君心头暗喜,他终于找到一条通往任欣荣身边的捷径。

    日本人飞机隔三差五地轰炸,摧毁了肖玉仁设在长安城内的华丰面粉厂、秦川机械厂和长泰印染厂的许多设施,工厂生产经常停摆,好在肖家的火柴厂和新建的医药厂都设在城外,暂未受到日机轰炸的严重干扰。为了躲避日机灾祸,肖玉仁决定把面粉厂、印染厂先搬出城去。王福接到这个任务后,立即组织人员连夜搬迁。肖玉仁搬迁工厂的消息传到曹云亭、赵兴怀他们的耳朵后,秦腔总社的兄弟们全部前来帮忙,很快在长安城南郊徐家庄搭建起简陋的厂房恢复了生产。

    这天夜里,一身疲惫的曹云亭等人刚从南郊肖家工厂返回长乐坊大剧院,柴伯文匆匆赶来带给他一个令人无比震惊的消息:北上抗日的刘伍师长在与日军血战中壮烈牺牲。曹云亭立刻想到刘师长出征前夕,刘夫人当面给他和柴伯文说过的那句话:‘如果有朝一日她和丈夫不幸血染抗日沙场,希望来日能长眠于长安城下’。想到此处,曹云亭和柴伯文两人顿时陷入无底的悲伤中。

    刘伍师长战死沙场的消息在报纸上传开后,悲痛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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