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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八章(2/6)

处?回想自己这些年来,从堂堂一介留日大学生,混到北平学业的一败涂地;追求宫田奈美爱情的失意;再到加入桐庐越剧班后从南到北的颠沛流离,直到后来忍辱负重、仰人鼻息和肖若兰经营话剧,这一路走来无非就想混出个出人头地;他屈尊降贵也罢,摇尾乞怜也罢,该吃的苦他都吃了,可不知上天为何如此苛刻于他,不仅让他的爱情连连无望,还让他诸事不成。细想这些年身边走过的每张面孔,于他而言似乎都是熟悉而又陌生的,以至于此刻他居然想不起该去投靠于谁,就连曾经和他大学同窗的李知章,他都不好意思再去寻找,因为他和肖若兰这些年所做的那些荒诞不经的事情,估计身在报馆的李知章不可能不知道;他也不能去找冯其中,尽管此人曾经对自己有所帮助,但他收留了自己最憎恨的任欣荣,彼此之间早已没有了交集;陈竹君甚至认定冯其中当年脚踩两只船,游弋周旋于杨小云和肖若兰之间,间接破坏了他和肖若兰的好事,所以冯其中是个令人不齿的伪君子。

    陈竹君深深陷入孤苦而绝望的情绪之中不可自拔。长安城已经没有他留恋的任何人或事了,偌大的世界他该往哪里去呢?难道要以这样落魄的样子重新回到杭州老家去吗?答案自然是否定的。他再次想起在日本留学时和宫田奈美那些美好而快乐的往事,借酒浇愁的陈竹君忽然生出再次想见宫田奈美的念头,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不知静修在莲溪寺的奈美可否安好?自己毕竟在北平城还有些大学同学,也许在那里会重新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想到这里,陈竹君开始觉得自己的身体渐渐恢复了温度,一双在酒精刺激下迷离惆怅的双眼渐渐睁开了,他没有半刻迟疑的往北平而来。

    等陈竹君到了北平后,这才发现这座城市已非他当年印象中的样子,街上行人稀少、店铺多半关闭,处处可见挎刀扛枪的日军士兵。他思量自己万万不能以现在这样子去找奈美,于是先来到燕京大学校园,希望在这里看到或打听到当年某个同学的名字或地址,他好去找找老同学谋个差事。三天过去了,陈竹君在校园里找不到当年一个熟人,也几乎看不到一个中国学生模样的人,原来的校舍要么人去楼空大门紧锁,要么教室里住满了很多的日本人,一个个每天急急匆匆的出出进进,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陈竹君整整有两个晚上蜷缩在校园树丛中一张废弃的椅子上,又冷又饿的他觉得自己似乎被整个世界抛弃了,脑海里居然冒出就此死去的念头。正在他万念俱灭之时,忽然耳畔响起他在日本留学时宫田奈美经常给他唱起的日本歌谣《红蜻蜓》,这首奈美最喜欢的歌谣曲调优美抒情令人难以忘怀,她常给自己说每当听到这首歌时,仿佛看见晚霞中飞舞的红蜻蜓,会把人拉回童年时光的美好记忆里。

    晚霞中的红蜻蜓

    你在哪里啊

    童年时代遇到你啊

    那是哪一天

    提起小篮来到山上

    桑树绿如荫

    采到桑果放进小篮

    难道是梦影

    十五岁的小姐姐

    嫁到远方

    别了故乡久久不能回

    音信也渺茫

    晚霞中的红蜻蜓啊

    你在哪里啊

    停歇在那竹竿尖上

    是那红蜻蜓

    陈竹君顺着歌声传出的方向寻找过去,当他走到一间教室的窗户边往进看时,只见一群穿戴整齐的日本学生正在吟唱这首歌谣,讲台边上有个日本军官正弹着伴奏。早晨初升的一缕阳光轻轻滑过钢琴的台面,照在那个弹奏钢琴的军官脸上,当陈竹君看到那张脸时,他心中不禁‘咕咚’一声,那张面孔是那么的熟悉而陌生,陈竹君刚要激动的喊出声时,忽然一个日本士兵闪了出来,朝他吼叫让滚出去,慌乱之中陈竹君用自己最熟悉的日语朝教室里大喊:“宫田先生,宫田太郎!”陈竹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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