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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七章(2/5)

夜上官虹已派人告知于我,除掉吴德岭父子既为消今日之灾,亦为崇林社报了旧日之恨,我想章老社长和任少山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今日宫田必会前来看戏,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我已做好舍生取义之准备。万望你能速速带上柳青芳等众弟子们,远赴长安避难,以保我京剧社曲袏延绵有续。我走之后,京剧总社长的重担就交给你了,还望师弟在临危之际勇担重任。诚若它日河山收归、家国安宁之时,老弟能焚香告我,我在九泉之下亦能瞑目矣。见信如唔,田千秋拜上。”读罢此信,沈金书心如刀割,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感,深深低下头哭倒在椅子上。

    田千秋老社长的良苦用心,他是要用自己的命,誓死换得柳青芳的清白。面对眼前危险,沈金书一刻也不敢耽搁,连夜令众弟子们做好准备,愿意随他逃离的就跟他去长安,不愿去的可留下来去其它京剧社自谋生路。随后又去见了朝阳剧院老板黄兴梅,对他这段时日里的关照再三感谢,并给他看了田千秋的书信。和田老社长感情深厚的黄老板流泪说道:“柳青芳还是个孩子,我和夫人早已把她认了干闺女,今天遭此大难,北平城看来是万万不能留了。既然田老社长已将柳姑娘拜托于您,黄某只有感激涕零,大恩不言谢啊!”黄兴梅满口答应沈金书自己定会看管好朝阳剧院,静待沈金书带着柳青芳再次归来的那一天。

    黄兴梅与沈金书分开后,急忙跑回家里向柳青芳说明实情,柳青芳恐慌中哭啼不走,黄兴梅厉声呵斥道:“若想活命赶快走,不想活就留下。”夫人罗英见丈夫这次是真的急了,她连忙为柳青芳收拾些简单行李,硬塞到柳青芳手里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跟上沈老社长出去躲躲再回来。”柳青芳见干娘也是态度坚决、要她速走的意思,便再也不敢执拗下去。第二天黎明天还未亮,沈金书、赵天佑带着柳青芳与众弟子们速速逃出北平城去。

    宫田太郎把带回司令部的田千秋折腾了足足一夜,也没审出来半点头绪,又见老迈的田千秋再也经不起一丝折磨,于是第二天一大早,他又带着一队宪兵来到朝阳剧院抓捕沈金书和柳青芳等人,未料朝阳剧院已是人去楼空,只有剧院老板黄兴梅急急忙忙赶来招呼他。宫田太郎望着空空如也的剧院内外,瞬间恼羞成怒杀心泛起,当场拔枪射杀了剧院老板黄兴梅。抱定决死心意的田老社长,不吃不喝七日后亦气绝身亡,一代京戏名伶便这样湮没于燕岭脚下的萧瑟风声中

    跟随沈金书仓惶逃离北平城的弟子们只剩下二十多号人马,火车疾驶到陕西地界时,沈金书才发现一路行来,大家谁也没有说话。他望着窗外连绵起伏的潼关山脉,忽然又想起陈凤良临走前与他曾经的约定:‘你若哪天再回长安,我一定会到潼关来迎接’。如今斯人已去,沈金书空留满怀悲伤。

    火车终于到达西安站,沈金书、赵天佑他们刚走下火车,只见赵兴怀、胡淑曼、寒梅等秦腔众弟子,还有曹云亭、魏光华以及止园剧院老板叶琦等人,早已守候在车站外迎候他们。沈金书与众弟子们顿时热泪盈眶。

    等待沈金书和全体京剧社成员惊魂初定后,曹云亭带他们来到观山坡陈凤良墓前,沈金书含泪抚摸着墓碑,曾经与陈凤良半辈子里所经历的一幕幕悲欢离合,徐徐浮现在脑海里,他不禁悲从中来、不可断绝。眼望坟头渐已长高的丛生野草,沈金书知道他与陈凤良已经是永远的阴阳两隔。

    沈金书是从曹云亭那里才知道自己逃离北平城后发生的事情。田老社长绝食自尽了;黄兴梅被宫田杀害了;留下来的弟子中有的重新进了其它小班社;有的改行不唱了,一时间北平城里的艺人们陷入群龙无首、七零八落的境地。在日军铁蹄占领下的地方,百姓生活饥寒交迫、难以为继,哪里还有梨园人生存的土壤,国破家亡百业停滞的悲惨景象让沈金书痛心疾首,他郑重拉起曹云亭的手说:“陈老社长走了,往后你若有需要的地方,就来找我。”随后,沈金书将田老社长留给自己的书信拿给曹云亭看,曹云亭看后黯然神伤。他又特别嘱托曹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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