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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五章(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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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震得知京剧社和秦腔社几乎倾巢北上,心中不免一喜;又听说曹云亭和魏光华等人留了下来,心头又是一惊。他一面责令冯其中仔细监视长乐坊剧院的任何异动;一面给北平调查科秘密通告长安城崇林京剧社和秦腔社北平之行,并特别提醒如若发现中共地下党混迹其中,即可在北平收网捞鱼、实施抓捕;同时他在长乐坊剧院里撒下的网也可顺理成章的收起。

    冯其中和任欣荣分别得知秦腔社与京剧社一起北上的消息后,两人不约而同的反生出怅然若失的感觉,这种感觉既包含有告别往日后离群索居的失落;又有对心中所牵念之人的担心。冯其中自然是担忧杨小云此行的凶多吉少,而对任欣荣来说,北平城更是他魂牵梦绕的地方,那个地方总会让他时常想起一个人,想到那个人此刻身处战乱边缘地带,他心底便升起一丝莫名的担忧,任欣荣所挂念的那个人,便是他的生身母亲—京郊莲溪寺静尘师傅。

    话说这次北上演出,寒梅和杨小云最是当仁不让,陈凤良本念及此去歧路遥远,万没想到胡淑曼和女弟子申湘云悉数愿往,他们四人在一起的精气神反而胜过赵兴怀和王文月他们。杨元厚是临出发前才决定跟随的,女儿杨小云就是他的命,陈凤良明白是阻挡不了他的。于是大家一起和沈金书、赵天佑率领的京剧社同仁一行数十人同甘共苦风雨同行。越往北走天气越清冷,沿途看见大量北上抗日的部队官兵,黑压压的队伍像蚂蚁一样日夜前行,无数南逃的难民络绎不绝,从他们惊慌失措的眼神里,陈凤良看到的满是饥饿与迷茫。战争的阴影笼罩在每个人的脸上,华北大地上的春天还远远没有到来。

    经过三天的日夜兼程,车队已过了保定,北京城抬首在望、但却踟蹰难行,押运物资的王福受肖玉仁重托,他得克服一切困难将这批物资安全送到抗日前线阵地上,但此刻路面上全是中央军部队在抽调,物资车队半个晌午也没能开出一里地。王福停车打听到通往前线还有一条绕道北平西边的公路可走,为了不耽误工夫,沈金书和陈凤良商量后决定,让王福带上物资车辆抄西路先行一步。正当王福担忧两社人员如何抵达北平城时,只见赵兴怀、杨元厚和王文月他们分头找来十多个人力脚夫;赵天佑带着崇林社兄弟们又寻来六架马车。两社所有兄弟们坐上了马车,赵兴怀自告奋勇留下来和十多个肩扛手挑演出行头的人力脚夫走在最后边。王福看着他们混杂在人群中一路北上后,这才带着车队往北平城西边方向而去。

    沈金书和陈凤良带领大家先期到达北平城,赵兴怀押运行头的队伍晚了两天后也安全到达。沈金书终归是北平城京剧界的名角和老前辈,当年崇林社驻场演出的朝阳剧院老板黄兴梅听到沈金书带班回归的消息后,一直心怀对崇林社老社长章云飞愧疚之情的他早早派人前往城门口迎接。再次走进熟悉而陌生的北平城,又重新踏进了朝阳剧院,沈金书内心百感交集。他先带领崇林社所有弟子们来到北平燕岭坡下师傅章云飞坟前跪倒祭拜,面朝九泉之下的师傅热泪长流:“师傅啊,金书总算没有辜负您的托付,把崇林社又重新给您带回来了,今天众弟子们都来看望您,您老若是地下有知、亦可以瞑目了。”随后他又来到师弟任少山墓前说道:“怪我没有管教好任欣荣,现如今他脱离了梨园行,去给国府做事了,师哥不敢草率论定他的所作所为对或不对,所谓‘儿孙长大不由亲’,欣荣如今已是大人了,他有了自己的想法和主张,但愿有朝一日,他能亲自来这里给你说说自己的事情。”沈金书一番恳切言语,惹得众弟子们潸然泪下,赵天佑上前扶起师父时,只见沈金书的双膝在地上压了两道深深的膝痕。

    沈金书从燕岭祭拜回来后,才得知陈凤良已带着秦腔社去城西的玉渊潭剧场住下,他不免有些疑惑秦腔社的举动,按说大家住在一起,平常也好有个照应。陈凤良看出沈金书心中疑惑,便直言不讳说道:“寒梅小时候在长安戏班学戏时有个师姐叫上官虹,早年间学戏不成,便随了父亲来北京做买卖,如今家里小有些钱财,也不知她从哪里知道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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