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亮起的时候,若萍吐了吐舌头。
三个男人皆是长长呼出一口气。
「可我怎麽觉得太亮了?」
清逸给了杜康一个警告的眼神:「你又想说什麽?」
杜康无辜地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若萍和清逸:「三个电灯泡啊,亮得都有些刺眼了!」他吹了声口哨,「最近不提倡低碳生活吗,咱们这样很不低碳,我记得述桐其实能出院对吧?」
「对,」清逸先是一愣,随即说道,「医生交代过,只要不剧烈运动,简单出去走走没有问题。」
「那还等什麽?」杜康一拍大腿,虽然是张述桐的大腿,「这小子都快要憋疯了,赶紧让他出去透透气。
「6
「是该出去透透气,」清逸附和道,「但总要有个人看着他,你说谁来比较合适呢?」
「这个任务嘛,」若萍一推顾秋绵,「就交给家属你了!」
「瞎起哄,谁是家属。」
「我说非顾总莫属!」
三人一唱一和,配合堪称天衣无缝,但他们从小就是这样。
张述桐被半推半就地拉了起来,若萍循循善诱:「好久没回市里了吧,现在公园里有游船和花灯哦,很漂亮的。」
「我记得兴隆广场那里也在举办圣诞的活动吧?拥抱一下,再打卡拍照就可以免费领一个玩偶回去。」杜康摩挲着下巴,「很可爱的玩偶哦。」
「玩偶而已,」顾秋绵冷淡地说,「多的是。」
「多的是?我上次看述桐的朋友圈,情侣买一送一的冰淇淋你俩一口气吃了六个!」
顾秋绵随即磨着银牙看向张述桐。
「好了,趁着还不算太晚出去逛逛吧,本来就是受了点伤麽,哪有必要住院。」清逸慢条斯理地拾起他的外套,活像个管家。
张述桐回过头,不明白前不久还怕露馅的两人为什麽积极起来,可他已经被清逸推出了病房:「玩得开心!」
「我也想要玩偶,记得多抱几下,看好你啊秋绵!」
「看、看好我做什麽————」
吵吵闹闹的人声中,张述桐忽然觉得口袋一动,一个小小的盒子被杜康不动声色地塞了进去。
终究还是出来了。
他站在夜幕下的停车场上,在同样漆黑的车窗上看着自己的脸。
和上一条时间线的自己简直判若两人。
如果不是在医院待久了萎靡了一点,抹上一点发蜡就是青年才俊这四个字的典范,他打量着自己的衣服,一身浅色的西装外套,虽然袖子皱皱巴巴的,但能看出做工考究,相比之下皮鞋就有些脏了,可能是与他一同落入水里的缘故,很难想像自己平日里会穿得这麽正式,不过也很正常,一个即将求婚的男人,即将朝着他人生中最重要的战场冲锋陷阵,又怎麽可能穿得不正式?
他在手机里翻到了更多的记忆,这些年来他生活在外地,在一家大公司里实习,似乎暗地里和清逸商量了创业,所以先积累一下经验,周末的时候喜欢骑着摩托车做一次短途旅行,有时候会回到家乡看看父母和朋友小聚————总之就是这样了,虽然不像无名线那样意气风发,但终归是个很好的人生。
可现在的样子真是对不起这样的人生,玻璃中的男人眉眼低垂,好像不敢看对面的自己。张述桐大概清楚自己在逃避什麽,他拍了拍衣服兜里的小盒子,那枚钻戒重若千钧。
鸣笛声在背後响起了,张述桐转过头去,下意识让开身子,直到顾秋绵的脸从主驾驶位露出来:「上车呀。」
「你不怕感冒吗————」
短暂的惊愕後,张述桐下意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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