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述桐嘀咕了一句,摇摇头甩去这个匪夷所思的念头,心说独处久了脑回路果然会变得清奇,不知不觉间他也变了,如果是从前的张述桐会在心里开个玩笑—一大概是对顾秋绵翻个白眼,吐槽说八年後就在你家义务劳动,没想到八年前也是。
可现在他只是蜷缩在书桌下,轻轻往手心里呵一口气,手表的萤光照亮了他没有表情的脸。
距离那个时间越来越近了。
就连客厅内的说话声也消失了,只有圣诞树上八音盒响着,起初张述桐在心中默数,渐渐地他也无声地哼起铃儿响叮当的调子。
八点二十九分的数字一跳,变成了八点三十分。
张述桐凝视着电子表,屏住呼吸倒数了十个数,然後长长地吐了出来。
眼前的房间还是漆黑的。
一直到最後一刻,仍然没有人进入过这间房间。
无论是顾母还是凶手。
现在看来嫌疑最大的莫过於陈毅城,毕竟只有他在书房里翻找过什麽。
也许是当年的顾母撞破了这一幕?
但如今的他想要排查对方无异於痴人说梦,他能做的只有阻止顾母的死、顺利度过今夜。
张述桐又悄声从书桌下钻出来,现在要做的就是取回那只狐狸,然後前往祭坛。
「砰—
」
一瞬间他的双眼睁大到了极致,张述桐不敢置信地擡起头。
该死该死该死!他在心中破口大骂,再也顾不得掩饰自己,一个箭步冲出房门。
枪声的方向是在卧室!
张述桐向後退了一步,抓起外套,然後毫不犹豫地撞开房门!
他必须趁着这一次看清凶手的身份!
张述桐彻底呆住了。
面前的地板上血流如注,披散着长发的女人躺倒在血泊中,一个小女孩痛哭着扑倒在她的身边。
昏暗的房间里,寒风倒灌进室内,圣诞树的灯在背後迅速闪烁着,扔在地上的手枪、蔓延的鲜血、女孩的尖叫还有女人痛苦的表情————他的大脑尚可理解眼前的一切信息,可是————
张述桐慢半拍地转过身。
凶手。
在哪?
为什麽————根本没有看到凶手?
「为什麽————为什麽、为什麽啊!」
在顾秋绵歇斯底里的大喊声中,回溯,触发了。
张述桐睁开眼,大口地喘息着,一时间头痛欲裂,见鬼!他用力锤向身後的墙壁,那个凶手到底在哪?他敢保证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别墅,可为什麽顾母还是死了,对方究竟是怎麽做到的?!
张述桐拼命回想着一切,他忽然抱紧肩膀,仿佛身上还残留着被风吹过的寒意,事到如今已经分不清是身体上的寒冷还是心理上的悚然了,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难道吴姨才是凶手?
那时候他从书房跑入卧室,只记得所有的灯都熄灭了,寒风倒灌进屋内————等等,张述桐倏然擡起头,哪里来的寒风?
那是室内、是卧室,有着地暖,窗户密不透风,可为什麽他会感到寒风吹过身体?
究竟是卧室内的窗户大着,还是————
有人从後院的推拉门跑了出去?
他努力回忆,可留给他的时间太短了,根本注意不到这些细节。张述桐捏住眉心,随即看向手腕上电子表——
时间是六点十分。
这或许是唯一的好消息了,这一次的时间只是延後了十分钟,可他依然想不出破局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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