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安危亦有为殿下开解之责,只是微臣对于儒家学识到底浅薄,不懂许多微言大义,只知告诫殿下一些志存高远、人定胜天的道理,惭愧惭愧。”
卧房内瞬间静寂,落针可闻,似乎所有人同时屏住呼吸。
苏皇后捏着手帕的素手狠狠攥住,面上平淡无波,心里却差点为房俊喝彩。
内侍总管王德站在距离门边极近的地方,此刻恨不能赶紧退出门外,什么也没听到,身上冒出一层冷汗。
房二!
你是真敢说啊!
真以为陛下说一句“肝胆相照”便是情投契合的莫逆之交了?
沈婕妤更是震惊的抬起头,双眸圆瞪。
陛下说你与太子过于亲近了,甚至与皇后也过于亲近,朕心里不舒服……
可房俊说了什么?
他说之所以与太子亲近,是因为太子遭遇不公而彷徨迷惘……何谓遭遇不公自是不言自明。
尤其是最后一句,什么叫“志存高远”?
要坚定自己身为储君的信心,以继承大统为毕生志向!
什么叫“人定胜天”?
“天”即为“天子”,天子想要易储也不行!
最后胜利的那个一定是太子!
唇枪舌剑。
“咳咳咳!”
李承乾忽然爆发一阵剧烈咳嗽,沈婕妤与苏皇后都赶紧上前,却被李承乾摆手拒绝。
好不容易喘匀了气,李承乾闭着眼睛无奈冲着房俊摆手:“快走!快走!再让你多说几句,我这病非得气得更重了不可!”
句句扎心呐!
房俊连一句告罪的话都没说,只躬身道:“微臣告退。”
退后三步,转身走出卧房,在王德引领之下出了偏殿。
殿外空气清冷,站在台阶上远眺可见宫阙屋脊覆盖白雪,房俊深吸一口气,冲王德微微颔首,抬脚走下台阶,向宫外行去。
王德看着房俊的背影,心惊胆跳之余,也不免满是敬仰。
古今之权臣,无过于房二者!
……
走出武德门的时候,又见到一身戎装的李敬业站在门外值宿,与房俊目光对视,既未上前见礼,也未转身离去,只是站定脚步、目光灼灼,似乎之前所受之屈辱全然不见,斗志旺盛。
房俊自然不会多作理会,只在心中有所警醒,便快步离去。
在他看来李敬业绝对是皇帝的忠臣,甚至可称一句“鹰犬爪牙”,一切以皇帝之意志为上。这种极致的忠诚往往会使人的思想、行为走向极端,某种情境之下会做出违背常理的疯狂举措。
不得不防。
*****
屋瓦覆雪、梅花吐蕊,醉仙楼后院一处精致小楼之内,房俊与马周相对而坐,程务挺、孙仁师、王孝杰两侧相陪。
程务挺当年遭受长孙无忌之酷刑折磨伤了根元,好多年调理才缓和过来,只是以往的少年意气皆已不见,蓄起胡须坐在那里多了几分渊渟岳峙的气概,颇有几分一代名将的风度。
孙仁师一贯是不怎说话的,只喝酒、吃菜、厅曲。
年岁最小、出身最低的王孝杰则很是活跃,负责斟茶递水、伺候饭局……
几人小酌几杯,说着朝堂上的趣事。
马周道:“正好有一事说与你知,岳州刚刚送来奏疏,说是要效仿辽东组建‘军团’,整合力量加快洞庭湖的开发速度,同时恳请陛下调派坐镇金陵石头城的右威卫之一部移驻岳州,以防不测。奏疏刚刚送入宫中,陛下尚未批复。”
房俊略微思索,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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