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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曰:天地之性,厌虚而好实。
瓶中火灭,內成虚境。鸡子为实物,感其虚而自投,以求圆满。
有“穴窍吞丹”之说。
其曰:瓶如人身,瓶口即穴窍。
瓶中火如艾灸,使穴窍大开。
火灭则气虚,穴窍为求自固,便將鸡子如金丹般自行“吞服”。
此也是“金丹入腹”之理,其实非喉舌之吞,乃是穴窍自开,气虚填实之吞也。
除此以外,还有什么“卦象演变”,“空色互化”,“蛟龙探珠”等诸般说法。
甚至宣武门处的红毛教士也凑热闹,操著有些拗口的官话,说什么“真空”,说什么“上帝”。
吴府管家听得云里雾里,还以为是什么白莲教的“真空家乡”之说,嚇得直接下令乱棒赶出。
然而这些事情,却还是不算什么。
整个事件,在往后以一种完全诡异离奇,但又非常合理的发展,一路狂飆。
一眾道士、和尚、算命先生、风水术士录完想法,还不满足。
眾多教派,道士乾脆就在吴家府外聚眾演法,来往辩经。
过不多时,一开始自矜身份的城中佛道两派,各个正规寺庙、道馆中人,也纷纷下场。
到最后,已经没有什么人管什么科学了,甚至也不太关心那个鸡蛋了。
各种教派学说轮番上场,你我攻訐。
台下眾人听的是如痴如醉,一时觉得这派有理,一时觉得那派有理。
有乐学向道之豪富,乾脆就出资,又在崇文门墙根左近,搭起了一座巨大的辩经台。
台分两层,雕樑画栋,四角悬掛著各派经幡,显得不伦不类,却又格外庄重。
隨之后,贩夫走卒、江湖卖艺的、耍猴的、胸口碎大石的、卖各色小吃的商贩更是全都聚了过来,好不热闹。
每日里人声鼎沸,香菸繚绕,竟是將这崇文门左近,变成了京师最大的一处庙会。
莫名其妙就將商税整顿以来,此处的颓势一扫而空,最后竟比往日最热闹之时还要热闹三分。
“陛下,昨日酉时至今日卯时情报,便是如此了。”
西苑,认真殿中,王体乾躬身而立,完成了他的早间京师新闻速报。
稍后酉时,他还会再进行一次晚间速报。
这是十余日前,皇帝突然下达的指令,將东厂所管的京师打事件,改了名字叫新闻。
又从一日一报,变成了一日两报。
算算时日,大概就是群臣联袂上疏,请君上休假时候开始的。
各人当然知晓其中深意,王体乾更是使了浑身解数,將东厂番子抽得和陀螺一般,务求诸多新闻快、真、细。
而听完这番奏报,御座之后,十七岁的永昌帝君却只是沉默不语。
???
朱由检只感觉,这个世界恐怕是癲了。
这是个什么神鬼展开?
吴家的攀附完全在他理解之中。
眾人为了万两赏格的热切他也能够体会其中缘由。
但怎么突然如此丝滑地转成了辩经大会?
这难不成是个灵气復甦的版本,接下来蹦出个得道高人,然后他拜为国师,尔后修仙成道,隨后一发掌心雷荡平辽东,再一掌轰开天门,征伐万界去了?
离了个谱啊。
朕明明是要给科学慢慢吹风的,怎么变成明朝迷信大赏了?
无论如何,朱由检总算是又更深刻地体会到了这个时代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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