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槌柄朝前,递了过去。
“这柄委员会的木槌,就交由你了。”
杨景辰神色一肃,伸出双手,郑重地接过了这柄木槌,小心翼翼地將它掛在了自己的腰带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又是那场?”
高时明也是一脸的无奈,苦笑道:“是的,又是那场。”
杨景辰摇了摇头,长长嘆了口气:“明白了,我会好好做的。”
两人口中所说的这场会议,正是自十月二日以来,已经足足吵了十几天,却还没吵出半点结果的————
《內阁新成员推举任选会》!
这其中,爭吵最激烈、最含糊的部分,看似是在爭论某个人选是否合適,但根子上,却又不完全是人选的问题。
而是陛下命令之中那个看似明確,却仍留有商榷余地的標准。
一那就是,到底什么才叫“实事经验”?
朝中诸多党派原先的大佬,谁当初不是走“清流”之路起家?
这要是把实事这个概念往小了定,他们的政治生命,便仿佛走到了一条断头路。
往上,进不了內阁;往外,去不了十三省做布政使;而北直隶的府县职位,又实在太小,容不下他们这尊大佛。
这如何能忍?自然是纷纷振臂,高声疾呼,据理力爭!
然而,过去的党派大佬们如此在意这场会议,诸位委员会的新贵成员们,却只是將之视为一场无休无止的折磨。
拉通会有大有小,像今日这般討论吏员考试的,已经算是比较大的了,最后开了近一个时辰。
而像之前確定蓟辽清餉团队成员那般的小会,两刻钟便能敲定所有细节。
但会议的重要性,从来不在於大小,而在於究竟有没有“事功”!
这些新政中人,和那些还努力要挤进新政中来的党派大佬不一样,他们已然是在通天大道之上了,自然对这种不產出“事功”的会议深恶痛绝。
有些秘书处的年轻官员,更是恨不得这个“实事”的范围越小越好!最好把以往的老旧大臣,全都扫到垃圾堆里面去。
总之,这场內阁推选会,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也辨不明对错。
搅来搅去,终究是搅成一锅谁也看不清的烂泥了。
毕竟,无论眾人再怎么吵,皇帝不鬆口,那就是不鬆口,你能奈他何?
只是苦了这些轮值主持会议的委员和负责记录的秘书们了,谁轮值遇到了这场会议,简直就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杨景辰心中暗嘆,只觉得腰间那柄木槌,又沉重了几分。
今日议事,眾人所爭,皆在事”上,虽有分歧,却是指向一处。
明日之会,所爭恐怕只在人”上,看似言之凿凿,实则南辕北辙————
事可议,人难议啊。
眾人见状,也知他心中所想,带著几分同情,几分庆幸,各自朝他拱了拱手。
几名小太监,眼见会议结束,这才將武英殿殿门推开。
群臣鱼贯而出。
霎时间緋红与青蓝交错,云纹与日光相映。
为首的,是胸前有一品仙鹤补子的內阁大臣,其后是二品锦鸡补子的各部尚书,再往后,三品的孔雀,四品的云雁————
这些高居庙堂的肉食者,在此间不过一个时辰的远谋,便已將帝国的大政,安排到了半年之后。
然而,此处往东南数里,贡院之外。
胸口没有补子,只有补丁的钱长乐,却还在寻找著那万一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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